张海侠呷了口茶，掩去眼底的叹息，这小子以前多皮实，爬树掏鸟窝没他不敢的，如今在小姨面前却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早发现不对劲了，过年的时候，张海楼喝醉了抱着柱子喊的名字,上个月小姨随口提了句喜欢昙花，这小子就巴巴地跑遍全城的花市。

    只是这层窗户纸谁也捅不得，小姨是干娘的族妹，论辈分是长辈，纵然没有血缘，那份敬重也该摆在前头。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偷偷抬眼偷瞄小姨的侧脸，那眼神里的孺慕和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像野草般疯长却又被死死压制。

    干娘说完话要带着小姨去练武场看看，小姨起身时，张海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站起来，又在触到张海侠目光时讪讪坐下。

    “傻站着干嘛？”张拂晓嗔怪地看他一眼，青春期的孩子就是猜不透，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张海琪走了。

    张海侠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知道，有些心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就像此刻窗外的月光，明明亮亮地照着，却照不进那层名为“伦理”的薄冰之下。

    张海楼胸腔里那团火，注定只能烧给自己看。

    自从张拂晓成了南部档案馆的教练之后，所有人武课的时间都被改了，从原来的清晨，改成了下午，无他，教练起不来。

    张海楼一连好几天，大半夜做各种鸡蛋黄色的梦，天不亮就起床洗裤子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小姨，他要做自己的小姨夫！

    张海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小姨夫，早安！”

    扭头就看见了一脸“你终于疯了吗？”的张海侠。

    心里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张拂晓跟张海琪的谈话他们都听到过，张海琪离开本家，独自出来闯荡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张拂晓纯粹就是不愿意嫁人，还把长老院闹得人仰马翻，最后长老们打不过她，只能把她发配来了南洋，眼不见为净。

    小姨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自由，她不愿意嫁人，不愿意被束缚，他又怎么能以爱之名，将如今得偿所愿的她牵绊住呢。

    其实张拂晓没有不愿意嫁人，只是不愿意做小妾而已，爱情这种东西，活了这么多年，张拂晓就没弄清楚过，她在本该情窦初开的年纪，经历着末世，每天不是训练体能，就是杀丧尸、找物资，还被国家基地催着生孩子，哪有空谈恋爱，再加上末世的极端天气，不是极寒就是极热，水一直都是稀缺资源，不少人都是脏兮兮的，谁能看得上啊。

    后来遇到吴邪和解雨臣，都是把他们当小孩看的，只是在对方表白之后，觉得人家条件不错，长得也好看，就顺势答应看，想尝尝谈恋爱的感觉，可惜，谈恋爱是年轻人的事，就算外表再年轻，灵魂也已经不一样了，张拂晓根本找不到小说里写的那种脸红心跳，暧昧拉扯的感觉。

    不过张拂晓也不在意，她只是想活下去，吃饱就行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想活好点，吃也好点，其他的倒是无所谓，总之一句话，张拂晓自己开心最重要，谁要是不让她开心，她就让谁知道知道自己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张海楼不敢奢望，只能倾尽全力的对张拂晓好，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更何况爱情这种东西如何能够隐瞒，所以，哪怕张海楼一个字都不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他的心思了。

    张拂晓本来也不是什么迟钝的人，经历了吴邪和解雨臣之后，张拂晓自认为还是有点经验的，至于上个世界的张海楼，他不算，他纯粹就是为了张家的繁衍。

    上个世界的张海楼在此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我没有！我是真心爱姑姑的！

    看出张海楼的爱慕之后，张拂晓也没什么反应，喜欢她的人多了，张海楼才多大呀，再说了，张海楼也没表白啊。

    张拂晓的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让其他人以为张海楼没戏了，张海楼自己也这么认为，小姨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孩子。

    张海楼觉得这样不行，他得让小姨明白，他不是孩子，他已经是个男人了，想起张拂晓就喜欢看他们练武时的腹肌，张海楼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可发生的一切却让张海侠目瞪口呆。

    巷口的风裹挟着铁锈味，张海楼直直的就这么丝滑的迎上刺来的匕首，白衬衫被骤然绽开的血花染红，刀刃没入肩胛的瞬间，他甚至没皱一下眉，反手一刀切在对方咽喉，那人便软倒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他抽出匕首，随手擦掉血渍，像掸去灰尘般自然。

    回到家时，张海楼还很正常，可暖黄的灯光漫过来，在看到小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张海楼扶着门框剧烈咳嗽，脸色瞬间褪成纸色，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方才还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止不住颤抖。

    "小姨..."张海楼声音气若游丝，捂着流血的肩膀缓缓滑坐在地，眼神涣散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我...我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