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中充斥着明晃晃的狠意，天堑中浸染的嗜杀尚未平息，此刻就被勾了出来，像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困兽。

    你跟他解释，只是普通同学，对方帮了你一个小忙，你请顿饭还人情，仅此而已。

    楚臣当然看得出你对那男生没意思，但总忍不住去想，万一呢。

    他只有你了。

    很多人被打得没有心气，不敢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可以理解。

    楚臣从没指望过他们。

    反正想杀绝天魔，仅仅因为他想，和人族无关。

    但他杀穿天魔防线，得到的却是部分同族的背刺，是师友的死讯，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人族就该被灭。

    唯一庆幸的是，你没事。

    楚臣靠着对你的惦念，才不至于彻底走向极端。

    谁都不能抢走你，否则他真的会完全疯掉。

    他低头，鼻尖抵着你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忍耐那股躁郁。

    长时间没等回话，你试探性喊他：“楚臣？”

    “嗯。”他含糊地应声。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整个人靠在你身上，重量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今晚陪我。”

    “可是……”

    你注意到他眼底藏着的倦意，又把话咽了下去。

    楚臣牵起你的手，沿墙根往校外走去。他选的路线十分刁钻，专挑监控死角。

    莫名有种逃犯的感觉。

    好像也差不多？

    你们在附近找了家旅店，房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孤男寡女，你后知后觉意识到所处的环境有些危险。

    楚臣轻描淡写：“我去洗个澡。”

    你坐在沙发上，慢慢点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

    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瘦削的男生站在了你面前，俯身，手臂撑在了你的两侧：

    “如果待会儿出来没看到你，我就要做一些让你哭的事情了。”

    他没具体说清，但侵略性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想法昭然若揭。

    “……知道了。”

    楚臣就这么直勾勾凝视着，得到你的回应才走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传进耳朵里，乱了心神。

    你掏出手机翻看，原本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却突然被一个帖子吸引。

    内容大概为：终于知道为什么天魔执着于毁掉楚臣了，因为它们的天魔祭司预言到，楚臣将是灭族之敌。

    大多数回帖都对此嗤之以鼻，人类百余年没有解决的天魔，靠一个人就行了？

    但站在天魔的角度，肯定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这时，浴室内水声渐止。

    楚臣赤着上身走了出来，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淌下。

    蒸汽裹挟着洗发水的气味弥漫开来，却盖不住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仿佛浸入骨髓，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走到你身边坐下。沙发陷进去的瞬间，肩膀也陡然一沉。

    楚臣歪歪斜斜靠在你肩上，象征性擦了擦的湿漉漉头发把你的衣服浸湿一片。

    你推了推他：“你弄湿我了。”

    话刚出口，就见楚臣抬眸，骤暗的眼神舔舐过你的每一寸肌肤，喉结不自觉滚动，“哪里湿了？”

    “……”

    你面无表情地使劲把他推到一边，楚臣没骨头似的又倒回来，伸手圈住了你的腰，很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偶。

    他一开始还想再说点什么调情，却在沾到你身上的气息时，压抑的疲惫感一股脑涌了出来。

    楚臣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垂下来，时不时微微颤动。

    大概真的很累，悄悄帮他擦头发，也没见有任何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泛起鱼肚白。

    你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内空无一人。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走了。’

    ……

    插曲过后，日子还要照旧。

    你总是能从各种各样的传闻中听到楚臣的名字。

    有人说在天堑边缘见过他，一个人坐在尸堆上擦刀，像尊杀神。

    也有人说他身受重伤，躲在哪座山里苟延残喘。

    还有人说他胆大包天，深入天魔的大本营，可能已经死了。

    每个版本都言之凿凿，跟亲眼见过似的。

    然后在愈演愈烈的谣言中，楚臣又会带着满身伤痕，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他很喜欢枕着你的腿入眠，也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睡个好觉。

    你习惯了楚臣这样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