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你，应该离迪伦远一点。这个人太过危险，不只是因为他曾经的霸凌行径，更因为他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

    但他说得对。

    在知道监狱的真面目后，还坐以待毙，祈祷六天以后能安全离开，多少有些天真了。

    你得想办法探查一下，不过不是跟迪伦一起。

    今天莫里斯没有布置任何任务，小组讨论结束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在迪伦来找你之前，你率先冲出了门，不给他喊你的机会。

    沿路回到住处，望着里面的一片狼藉，你陷入沉思。

    房门堪堪挂着，仿佛稍微一碰就会倒地，墙面几乎可以用断壁残垣来形容。还有那张床，床铺凌乱堆叠，铺满碎石屑。

    差点忘了，昨天别西卜和路西法在你房间大打出手来着。

    可有些痕迹不像他们战斗造成的，更像被人翻找了一通，弄得乱七八糟。

    原本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此刻敞开着，衣物散落一地。

    凝神细听，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

    “嘭——”

    在你视线巡弋过去的瞬间，那个角落里沾满一面墙的大衣柜突然晃动，吓了你一跳。

    衣柜门被从里面挤开，踉跄的身影蜷缩着跌了出来。

    荆棘长尾，收缩的蝠翼，以及似兽非人的躯体。

    别西卜。

    他怀里抱着你的部分衣物，嘴里还叼着一件，碧绿的竖瞳涣散，理智全无，被进食的本能支配，久久得不到满足的饥饿感快要把他逼疯。

    那些残留的气息少得可怜，就像行走于沙漠、穷途末路的旅者，意外捡到仅剩几滴水的瓶子。

    越喝越渴，不喝又会渴死。

    偏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葱郁的绿洲。

    眨眼间，别西卜迅捷地扑过来，将发愣的你扑倒在地，庞大的身躯伏在你身上。

    他埋首在你颈窝，贪婪地嗅闻、舔舐，发出几欲癫狂的呜咽。

    “宝贝……宝贝……”

    他一遍遍重复，竖瞳里倒映着你的面孔，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饥饿。

    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无尽饥饿。

    心跳乱得不成节奏，你不断后退，惊惧地翻转身体，想要向前爬开，却被抓着小腿重新拖了回去。

    路西法的六翼纹印艰难亮起，挡开了别西卜从你后颈方向咬下的嘴，而后再度暗淡。

    消弭了一次危机，更大的危机却随之而来。别西卜被激怒，张开了血盆大口，密布的两排尖利牙齿清晰可见，毫不犹豫地就要整个吞下你。

    “别西卜。”你忍着惧意喊他，“你忘了我们的交易内容了吗？你要保证我六天之后安全离开。”

    近在咫尺的嘴巴停住，别西卜缓缓合拢上下颌骨，压抑的喘息喷洒在你脸侧。

    他眼神依然没有恢复清明，但诡异地理解了你的意思，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忍得身体颤抖。

    在你稍微松了半口气时，湿滑的长舌忽然探出，舔过你的锁骨，轻轻磨着牙，钻进衣服里，向更下面深入。

    那是你心脏所在位置，据说最接近灵魂的地方。

    他还是想吞吃你的灵魂。

    浅尝辄止的舔舐并不能缓解他的饥饿，甚至在削弱他本就不强的忍耐力。

    眼看着别西卜的气息又要危险起来，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你捧住了他的大脑袋。

    指尖触碰到他脸上流动的金色纹路时蜷缩了下，望着暴食恶魔可怖的本相，你心跳声大得厉害：“别西卜，你不会违背交易内容的，对吗？”

    别西卜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你，被你捧在掌心的下巴动了动，舌头伸出来，飞快舔过你张张合合的唇瓣。

    馥郁的味道从舌尖蔓延，激得他瞳孔震荡。

    没听清你惊呼了些什么，自顾自把你压回地上，俯身含住了你的双唇。

    好饿。想吃。

    别西卜大口大口吮吸，期间总想咬你，却被你带着泣音的软吟分散注意力。

    不受控制地产生一种想把你声音也吃掉的渴望。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你的哪部分在吸引他，勾得他发疯。

    灵魂、气味、声音，或者肉体。

    你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肩膀。

    别西卜的舌头在你口腔里扫荡，贪婪地汲取每一寸芬芳，蝠翼将你收拢在内，仿佛要把你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

    ……

    被一只恶魔当食物含了半天究竟是怎样的体验，你不愿回忆。

    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别西卜还保持着本相蹲守在浴室门口。

    他脚爪下，是你快碎成破布的衣服，湿漉又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