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这东西，忙起来就过得飞快。

    几个月的时间，沈淮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江市和特区之间来回转。

    特区那块荒地已经打好地基，楼体拔地而起。

    最快的一栋家属楼连简易装修都做完了，通了水电，直接按月租给外地来的打工仔，租金收得手软。

    省城的钢厂生产线也全面运转。

    沈淮算是把建材生产、运输到特区基建这条线，完完全全攥在了自己手里，形成了一条密不透风的垄断性产业链。

    南桥路的怀念服装定制中心，生意同样火爆得快把门槛踏平了。

    初秋带着几分凉爽的干风，吹散了夏天的闷热。

    苏念荷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细毛线修身针织衫，下头配着卡其色半身长裙。

    她坐在长条木柜台后头算账，那截细腰被裙腰收得盈盈一握，身前丰满的曲线却被毛线衫勒得呼之欲出。随着她低头写字，空气里那阵甜腻的果香混着新布料的味道，极其勾人。

    朱圆圆端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把一份记满尺寸的单子拍在桌上。

    “念荷，不，苏老板。”朱圆圆叹了口气，大口喝水，“这单子接不了了。后面那七台缝纫机，两个新来的学徒踩得脚底板都快冒火星子了，还是赶不出进度。咱这纯手工，效率到头了，秋装眼看就要交不上货。”

    苏念荷放下手里的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秀气的眉头皱在一起。

    门外传来桑塔纳引擎的熄火声。

    沈淮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别算了。”沈淮走到柜台前，屈起指节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两下，“去拿外套，带你出去吃饭。”

    苏念荷仰起脸看他，满脑子还是订单的事。

    “去哪吃？店里还有好几个单子没核对完呢。”她嘟囔着，人却已经老老实实站起来，去拿挂在衣架上的薄风衣。

    “交接给朱圆圆，你今天歇着。”沈淮安排得明明白白。

    朱圆圆极有眼力见，立刻把桌上的账本揽过去，挥手赶人：“快走快走，沈老板发话了，我在这盯着就行。”

    桑塔纳轿车一路开到了江市市中心。

    江市最大的国营饭店是一栋两层小洋楼，外头挂着金字招牌，气派得很。

    平时来这吃饭的，不是机关干部就是厂里的大领导。

    两人走进饭店大厅。里头挂着几把大吊扇，呼呼转着。圆桌上铺着干净的白桌布。

    服务员是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姑娘，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态度原本有些敷衍。

    可抬头看见沈淮这一身行头，再看看外头停着的桑塔纳，立刻换上客气的笑脸。

    “两位同志，吃点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

    沈淮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菜名：“红烧鲤鱼，溜肉段，葱烧海参，再来个排骨冬瓜汤。米饭要两碗。”

    服务员听见全是硬菜，连连点头，跑去后厨下单。

    苏念荷坐在对面，听着这几个菜名，节约的本性立刻露出来了。

    “点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她小声抗议，“这国营饭店的菜贵得要命。”

    沈淮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今天是个好日子，吃不完打包回去吃。”沈淮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的娇憨模样，嘴角往上扬了扬。

    菜很快上齐，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鲤鱼色泽鲜亮，溜肉段外酥里嫩，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念荷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刚要夹鱼肉。

    沈淮手探进西装内兜，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看看。”

    苏念荷咬着筷子，低头看过去。是一张邮电局的加急汇款单。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顺着上面的数字挨个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到最后，她指尖停在纸面上，整个人定住了。圆润的杏眼睁得极大，连呼吸都忘了。

    “沈淮，你……你去抢银行了？”苏念荷结巴了，声音发颤，连带着手里的筷子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数字大到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

    在柳河村，几百块钱就能买断一个人的以后，现在这单子上的钱，能把整个村子买下来盖成猪圈。

    沈淮听着她这句没出息的话，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

    “特区建材业务和江市钢厂指标联动，这是第一个季度的净利润。特区那边的第一栋房子已经通水电租出去了。这条产业链，现在归咱们说了算。”

    苏念荷看着那张纸，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极慢。

    “你赚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