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淮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撂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苏念荷纤细的腰，把人完完全全护在自己怀里。

    “不用去查。”沈淮开口，嗓音发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

    刘慧珍眉头皱紧，刚要摆出母亲的架子继续说教。

    “她身体好得很。”沈淮直接截断她的话，连个弯都没绕，“不用查了，是我有问题。”

    饭桌上安静得出奇。

    沈淮面不改色，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之前在轻纺厂车间调试机器受过工伤，伤了根本。医生说难有孩子，怕你们受不了才一直瞒着。”

    这句话活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二号小楼的餐厅里。

    王丽萍手里刚啃了一半的鸡骨头掉在桌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刘慧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褪了个干净，嘴唇直哆嗦，端着的架子这会儿全塌了。

    沈万山刚端起搪瓷茶缸，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沈老头因为耳背，还偏着脑袋问：“啥？小淮在车间得啥奖了？”

    沈老太听得真真切切。

    这老太太早就看不惯刘慧珍和王丽萍天天在家里摆谱，这会儿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沈老太指着刘慧珍和王丽萍开骂，中气十足，“大过年的给谁找晦气呢！小淮在外头拼死拼活赚大钱，你们在家作威作福！自己生不出好心思，天天盯着人家媳妇的肚子看什么！”

    老太太火力全开，连带着旁边企图和稀泥的沈涛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有你！平时装聋作哑，由着你媳妇在这个家里搅混水！”沈老太抓起一把花生壳砸在沈涛面前，“小淮受了工伤还要被你们这么逼，你们是想把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连儿子沈老太也没放过，“连媳妇都管不住，你怎么管好这么大个江市。”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王丽萍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刘慧珍捂着胸口直喘气，沈万山脸色不好。

    表面上气氛剑拔弩张，饭桌底下，沈淮的宽大手掌握着苏念荷软绵绵的小手。

    他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指节，安抚着她刚才的情绪。

    这顿年夜饭草草收场。

    沈万山急得不行，直接把沈淮叫进书房。

    “你那工伤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受的伤？明天我就让周秘书联系省里的专家！”沈万山在书桌后头来回踱步。

    沈淮站在书桌前，穿着板正的黑呢子大衣，身形挺拔。

    “不用找专家，治不好。”沈淮把谎撒到底，连草稿都不打。

    他看着沈万山，直接挑明态度。

    “以后少拿这种事去烦念荷。刘慧珍和王丽萍总是这个态度，我以后会少回来。逢年过节东西我会让李铁军送过来，人就不必聚了。”

    沈万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但也拿这个小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淮没多停留，推开书房门走出去。

    他拿过衣帽架上苏念荷的大衣，把人裹得严严实实，除了沈老太和沈老头，其他人他连招呼都没跟客厅里的人打，直接牵着她出门上车。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开进风雪夜里。

    回到南桥路一百零三号。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里的煤炉子白天封了火，这会儿还留着余温。

    沈淮把门合上，推上门栓。

    苏念荷脱了外头的大衣，挂在竹藤椅上。

    她转过身，眼眶还有点红，拉住沈淮大衣的袖子。

    “你刚才在饭桌上，为什么要咒自己？”她声音软糯，透着浓浓的不解和心疼。

    沈淮脱了黑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白衬衫和灰毛衣。

    他走过去，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甜果香。

    “没咒自己。”沈淮大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我不想要孩子分走你的注意力，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苏念荷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可你也不能说自己受了工伤啊，大嫂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笑话你。”她还在替他抱不平。

    沈淮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她笑话她的，我又不掉块肉。”沈淮拉着她在床沿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手指捏着她白净的耳垂，耐心给她解释。

    “时代在发展，外头看着开放了，但对女性总是苛刻的。女人只要结了婚，不管赚多少钱，长辈眼睛里盯着的永远是肚子。”

    沈淮看着她的眼睛，字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