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没接这个茬。

    她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圆圆。”

    朱圆圆探进个脑袋：“念荷，怎么了？”

    “去库房，把昨天刚下线的那两件藏青色的普通款毛呢外套拿过来，给大嫂包上。”苏念荷安排得干脆利落。

    等朱圆圆拿着衣服进来，苏念荷指着那两个纸袋。

    “大嫂，限量款确实没有了。这两件你拿去当换洗衣服穿。”苏念荷语气平稳，带着大老板的从容，“给爸妈和大哥他们留的，都是羊毛加厚的定制款，还有平安的童装，我已经让李大哥顺便带回大院了。大嫂这件虽然是普通款，但也比外头卖的好。”

    这话软中带硬，明明白白地告诉王丽萍：沈家其他人的高档货早就安排妥当了，给她的这两件，纯粹就是打发叫花子。

    王丽萍看着那两件颜色老气的藏青色外套，心里憋屈得要命，但脸上只能硬生生挤出笑来。

    “那……那就多谢弟妹了。”她把纸袋揽到手边，根本不敢发作。

    拿了衣服，王丽萍还没走的意思。

    她喝了口热水，身子往前探了探，终于切入正题。

    “弟妹，其实大嫂今天来，还有件正经事想跟你商量。”王丽萍压低声音，“你看你大哥，天天在机关里熬资历，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家里还要养平安，日子紧巴巴的。”

    苏念荷静静地听着，没搭腔。

    王丽萍继续往下说。

    “你们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小淮在特区那公司更是日进斗金。下海的人赚大钱，这铁饭碗吃香是吃香，但风向明显不一样了。”她顿了顿，露出贪婪的底色，“你能不能跟小淮说说，让你大哥在他那公司挂个副总的虚职？也不用你大哥真去干活，年底拿个分红就行。打断骨头连着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念荷听到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王丽萍的算盘。

    想不劳而获，还想让沈涛白拿沈淮的钱。

    她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红枣茶，动作不急不缓。

    “大嫂。”苏念荷放下茶缸，瓷底和木桌面碰出清脆的响声，“这事你找我没用。”

    王丽萍急了：“怎么没用，小淮最听你的话，你一开口他准答应。”

    “服装厂现在是莲花和圆圆在管，我只负责画图，账目上的事我插不上手。”苏念荷把规矩摆在明面上，“沈淮那边的建筑公司和钢厂，更是有他自己的一套章程，公事公办。那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买卖，哪有随便挂虚职拿分红的道理。”

    她看着王丽萍那张逐渐发白的脸，语气极其平和，却透着绝对的压制。

    “大嫂要是真想给大哥谋前程，不如让大哥自己去找沈淮喝个酒。”苏念荷把球直接踢了回去，“亲兄弟，有什么不好张口的。沈淮要是觉得大哥能胜任，自然会安排。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做得了他公司的主。”

    王丽萍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清楚，沈涛那个性子，绝对不会去开这个口。

    她今天就是想绕开沈淮，直接从苏念荷这个软柿子这儿拿好处。

    没想到，现在的苏念荷早就不是软柿子了，而是一块踢不动的铁板。

    “那……那就算了，我就随便提一句。”王丽萍干笑着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个装衣服的纸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医院上班去了。”

    “圆圆，替我送送大嫂。”苏念荷连身都没起，客气地打发人。

    王丽萍灰溜溜地出了设计室，走在南桥路的风雪里，回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心里酸溜溜的。

    沈淮和苏念荷现在的财力，她现在不仅惹不起苏念荷，还得赔着笑脸把人恭敬捧着。

    苏念荷跟她合不来，沈淮跟沈涛可是兄弟俩，这脸皮可就不能撕破。

    设计室里，苏念荷重新拿起红蓝铅笔，在画纸上勾勒出一条流畅的腰线。

    ……

    江市的天气热了起来。

    怀念服装厂在李莲花和朱圆圆的手里管得铁桶一般，流水线日夜不停，钞票流水一样进账。

    苏念荷这个首席设计师，反而成了全厂最闲的人。

    她闲得发慌，可特区那边的沈淮却忙得连轴转。

    淮合地产这两年彻底站稳了脚跟，不仅把特区的好地段占了大半，还开始向特区周边城市疯狂扩张。

    沈淮在特区市中心建的那栋气派的总部大楼，上个月刚正式落成。

    为了新大楼和几个跨省的千万级项目，沈淮已经在特区待了一个多月没回江市。

    苏念荷在南桥路的小院里睡了个午觉，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直接让财务去买了张飞特区的机票。

    下午三点，特区市中心。

    阳光毒辣，晒得柏油路发烫。

    苏念荷站在淮合地产那栋崭新的三十层总部大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