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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语心里想着,回家低头认个错,好好跟母亲、王叔赔不是,不求别的,只求能够留下。
等他循着记忆里熟稔的巷路,回到那栋筒子楼,敲开熟悉的房门...
眼前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屋子,那些家具、杂物、奖状尽数不见。
他心里顿时就慌了神,连忙去找左邻右舍打听,方才知晓:
这个家...
住了十几年的家...
哪怕充满了不美好回忆的家...
居然一直都是租的!
原来...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家...
从此,世界之大,再无吴语的心归之所。
十三岁,辍学、无依、无靠,流落街头。
二零零五年,吴语十七岁。
四年漂泊生涯,风餐露宿、冷暖自渡,磨尽了少年郎本该有的温柔、稚气、阳光、开朗。
无人管教;
无人牵挂。
而真实的街头生存法则,残酷、直白——要么挨打,要么打人!
为了活下去,他学会打架斗殴、学会比谁狠、学会防备所有人!
不信善意;
不赌人心。
一开始,为了混一口安稳饭吃,他投靠了城区一个小型私人放贷团伙,跟着团伙里的老人学上门催收外债。
整日游走在法律边缘,混迹市井灰色地带。
但这一行,容不下一个心底尚存底线的人。
那日催收,是一名无力还款的女大学生,同伙围堵逼人,强硬扯掉衣物、拍下裸照,扬言:“再还不上欠款,老子就把你卖了!”
吴语攥着拳头,看不过眼。
迟疑片刻,不敢得罪老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差不多可以了吧?她还是个学生,没挣钱能力,逼急了万一报警怎么办?”
刚一说完,周遭同伙顿时哄笑四起,尽是戏谑嘲弄。
“哈哈哈!你是出来混的嘛?!”
“少发你的烂好心!”
“哎呦!你心疼她?那这笔钱你来替她还?”
事后,好兄弟癞子告诉吴语:“你真以为她可怜?醒醒吧!
她借高利贷全是自己消费,买新衣服、买名牌包,欠债了又不敢告诉家里!
说白了,这就是在赖!拍了照片,她家里很快就能结清,轮不到咱们同情!”
从最初的于心不忍、出手劝阻,到见过形形色色的欠债之人:有贪图享乐的年轻人、有撒谎卖惨的成年人、有黄赌毒俱全的烂人、有两面算计的普通人。
等等,等等。
善恶界限渐渐变得模糊,吴语也从看不过眼,变得看淡,直至麻木。
往后再遇见同类场面,他不再开口劝阻,只冷眼站在一旁,既不参与施暴,也不再插手解围。
想法嘛,倒没有多么高大上,只是觉得欺负普通人没意思。
可他心底始终抵触靠暴力催收、恐吓欺压赚外快,闲暇之余,沉下心自学手艺,拼命给自己找退路。
先是在街边汽修店打工,从洗车打杂做起,摸透了电动车、摩托车维修拆装;期间自学线路,学会了基础电工手艺。
再后来着迷电子器件,跑去一家手机店上班,跟着老板老林学会了拆机、装机、换配件、翻新、改装二手手机。
不管怎么说,吴语终于能够凭借手艺养活自己。
他和放贷团伙的联系也慢慢断了,每月除去和好兄弟一起吃喝玩乐,居然还能攒下一小笔余钱。
至于住处,用吴语自己的话说,那叫:无敌独栋花园江景房!
呃...
其实就是长江江边立交桥下,一座用木料、铁皮搭建的小屋,顺带学会了木工,拼接、加固全都能自己上手。
搬家那日,家里靠出租车谋生的好兄弟大康,捯饬了一台二手柴油发电机。
好兄弟癞子在麻将馆看场子,送了些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还有一副麻将。
这四年摸爬滚打,吴语见惯了市井险恶、人心算计、同伴背刺、路人冷眼,既有死敌,更有兄弟。
虽然对外总是一副戾气深重、寡言冷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但骨子里的善良从未死绝,遇见弱小、无助、被欺负的人,依旧会本能伸出援手。
只是这世间,没人护过他。
偶尔夜里喝醉,江风裹着潮气吹过来,他也会仰头自嘲大笑:“我没钱、没背景、没未来,这辈子注定烂在阴沟里,爬不出去了,哈哈哈…”
可人生的际遇,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四月初,记忆中的老城居民区窄巷。
吴语落了单,被死敌的弟弟带人堵截合围,寡不敌众,遍体鳞伤、瘫倒在地、无力挣扎。
巷口人来人往,却纷纷绕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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