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杨俊，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被竭力压制的、难以言喻的痛苦。

    “爹…”

    杨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迅速做出跪倒的姿势：“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啊，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痛哭流涕，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城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杨洪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求饶的儿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长子，是他寄予厚望，一心想要培养成杨家下一代继承人的长子。

    如今，他却要亲手手刃！

    杨洪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城楼另一侧，吴克勤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单手扶着刀柄。

    看着杨洪颤抖的手，看着杨洪痛苦的表情，看着杨俊声泪俱下的求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之色。

    他跟了杨洪一路，从宣府到龙门堡，亲眼见识过这位昌平侯治军的威严，用兵的果决。

    他敬杨洪是条汉子，可他更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谋反大罪，岂能容情？

    陛下派他来，就是为了盯着杨洪。

    只要杨洪有半分心软，他手中的刀就必须立刻出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杨俊压抑的哭声在不断回荡。

    杨俊还在苦苦哀求，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杨洪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眶发红，手中的钢刀却握得更紧了。

    “俊儿。”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为父，也不想杀你。”

    杨俊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却对上了杨洪那双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