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两个字从巷子口传过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院子里拉扯的几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那两名工作人员的手还抓着沈老三媳妇的胳膊，沈老三的手还掰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指，所有人的姿势都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一瞬。

    叶小小站在大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是冬天的湖水，深不见底，寒彻骨髓。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整座院子的空气都变了，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是从学校赶来的，当时正在上课，她找老师请了假就往小院跑，一路上她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小院，把里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路上，她还不能跑太快，大白天，街上人多，跑太快会引起注意，但她的速度还是比普通人快了很多。

    她看着院子中的场景，眼神越来越冷。

    她走进院子，目光从沈老三身上扫过，他的棉袄被扯歪了，扣子掉了一颗，袖子被拽得变了形，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又看了看三婶，三婶的胳膊上被掐出了几个红印子，孩子哭得满脸是泪，嗓子都哑了，小脸涨得通红，在三婶怀里一抽一抽地打嗝。

    红竹和红菊哭着在旁边帮忙拉扯着两名工作人员。

    叶小小的目光最后落在领头的那个工作人员身上。

    他三十来岁，方脸，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他的表情在叶小小出现的那一瞬间变了好几变，先是愣住，然后是警觉，接着就是打量。

    当他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姑娘。十八九岁，白白净净的，长得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是个学生。立马变的不以为然。

    一个学生，能有多大能耐？

    他清了清嗓子，把被叶小小气势压下去的那口气重新提了上来。

    他挺了挺胸，下巴抬了抬，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强硬：

    “公安机关办事，闲杂人等回避。你是哪个学校的？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

    叶小小不但没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整个院子的气氛又变了一变。

    她的目光落在那领头的脸上，让人后背发凉。

    领头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姑娘的眼神会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亮，黑白分明，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像两面镜子，照出了他心底的某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以为是自己的腿抽筋了，换了个姿势站着，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但那种发软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他咬了咬牙，把胸膛挺得更直了一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公安机关在执行公务，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叶小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我的房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要抓他们？”

    领头的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叶小小一眼，目光在她那件素净的外套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这座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灰瓦，枣树石桌，正房厢房，格局规整。这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房子，更不是一个学生能买得起的。

    他的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硬的。

    “你的房子？你有房契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有。”

    叶小小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但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问题。我问你，你凭什么抓他们？”

    领头的被她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又硬了起来：

    “他们是盲流。外地来的，没有户口，没有固定工作，住在京市不走。我们接到举报，过来核查，要把人带回去审问。这是正常执法，有什么问题？”

    叶小小没有被他这套说辞带偏。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但又带着一种“我不想跟你多废话”的冷淡。

    “他们虽然是外地来的，但是有介绍信，有固定居所，也没有出去做过任何危害社会的事情。

    介绍信我刚才看见你同事已经检查过了，有公章，有日期，手续齐全。

    他们住在我这里，吃穿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