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钱退了回来，说了孙国华让他们“收手”。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像是在撕一块贴在伤口上的胶布，快刀斩乱麻，疼就疼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张龙以为电话断了，喂了两声，那边才传来周志远的声音。

    那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的轻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几乎要爆发的愤怒。

    “事情怎么没办成？”

    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想清楚了说！”

    张龙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领导，那个小院上面有人罩着。公安机关去抓人的时候，出来一个姓叶的小姑娘，拿了个证件一亮，去的那几个人当场就吓软了腿。”

    周志远握着话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姓叶的小姑娘？叶小小？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能耐？罩着沈老三的人不可能是她！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张龙在那边连忙解释：

    “领导，不是我们搞错了，是那个小领导亲口说的。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咱们尽早收手。沈老三上面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都招惹不起的。”

    周志远的眉头越皱越深，公安局长都招惹不起的人？会是什么来历？

    他在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周老爷子？不会，周老爷子不会用这种方式保人。

    顾家？张家？这两家的人确实不是他能招惹的，但他们为什么要保沈老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自己的脑子快点转。

    不可能是叶小小。那丫头才多大？十八九岁，刚上大一，她家里的情况自己再清楚不过。那会是谁？是谁在背后罩着沈老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顾承泽和张磊。

    认亲的时候，顾承泽和张磊会带着沈老三去周家。

    这两个人，一个是顾家的孙子，一个是张家的孙子。

    顾家和张家在京市军区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两家要保一个人，别说是公安机关的小领导，就是再高几级的领导也得给面子。

    周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罩着沈老三的人真的是顾家和张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顾家跟周家有交情，顾老爷子跟周老爷子称兄道弟，他出面保一个人，谁会说半个不字？

    张家虽然跟周家没那么近，但张老爷子在军区的资历摆在那里，谁见了都得敬三分。

    这两家联合起来保沈老三，别说一个片区的公安机关，就是再往上捅，也捅不动。

    但问题是，顾家和张家为什么要保沈老三？

    周志远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沉思……

    顾家保沈老三，可能是因为顾承泽跟叶小小的关系。顾承泽那小子跟叶小小认识，叶小小跟沈老三有关系，顾老爷子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出手帮忙，这个逻辑勉强说得通。张磊那小子从小就跟在顾承泽后面，顾承泽要保的人，他肯定也会护着。

    这就说的通了。可是，叶小小那丫头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领导？您还在吗？”

    张龙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在。”

    周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沙哑。

    “你先别动，等我想想。”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