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小最近大街小巷的找铺面，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天天气很好，叶小小骑着她的自行车，沿着东四一带的胡同慢慢转悠。

    她最近把看铺面的范围从西单、王府井扩大到了东四、朝阳门一带。

    这些地方现在看着不如西单热闹，但她心里清楚，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另一番光景。

    手里囤的那些铺面已经有四五处了，但她总觉得还不够。

    改革开放的风已经吹起来了，等政策再明朗一些，个体户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到时候铺面的价格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

    她把自行车停在一家杂货铺门口，锁好。

    今天要看的那间铺面在东四南大街，之前托人打听过，房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铺子是他自家的产业，儿女都在外地，他想卖了铺面跟着儿女去养老。

    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是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的。

    东四南大街不长，两边的店铺也不多，跟王府井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比起来，显得冷清了不少。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现在冷清价格也自然不会高，以后的升值空间也会更大。

    她沿着路往前走，走到一扇红漆已经有些剥落的木门前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牌号，就是这里。

    大门是关着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此房出售”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叶小小正准备敲门，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板，你再考虑考虑嘛，我出的价已经够高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甜腻。

    叶小小转过头，目光落在隔壁店铺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裤线烫得笔直，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半高跟皮鞋，鞋面上镶着一圈细小的金属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小卷，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大红的口红。

    手里还拎着一个棕色的皮包，皮包上的金属搭扣，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叶小小看着那张脸，认出来了。

    这人正是沈宝珠。

    她变了很多，跟之前那个看上去青春的小白花比，简直是两个人。

    但她的眼神没变，那种精明算计，永远在打量别人值多少钱的目光，跟之前一模一样。

    叶小小有些纳闷，沈宝珠不是没有考上大学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市？

    再一看，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叶小小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沈宝珠旁边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稀疏，梳着一个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肚子微微凸起，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他的手搭在沈宝珠的腰上，手指在衬衫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着，时不时捏一下，捏得不太明显，但叶小小看得清清楚楚。

    沈宝珠的身体微微侧向他，靠得很近。

    那种姿势不是情侣之间自然而然产生的亲近，是一个人在扮演一种角色时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刻意摆出来的，带着表演性质的亲近。

    沈宝珠也看到了叶小小。

    她的目光从叶小小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转回来。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嘴角那道甜腻的弧度没有消失，但底下的肌肉僵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从那双永远不冷不热，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尘埃的眼睛。

    再仔细一看，这人不就是叶小小嘛。

    沈宝珠死死盯着她看，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仇恨。

    叶小小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如两条在狭窄河道里迎面相遇的船，谁都不肯先让。

    店铺门口人来人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从她们中间穿过，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从她们之间挤过去，嘀咕了一句“挡道了”。

    沈宝珠被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那个男人扶住了她的腰。

    沈宝珠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跟上河村时不一样了，带了一点京腔，尾音往上翘，像是在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很久的体面人。

    但那个底子还在，像一件打了补丁的绸缎衣裳，远看光鲜，近看全是针脚。

    “叶小小？你也是来看铺面的？”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转过去，抬手敲了敲那扇红漆木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上系着围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头上沾着面粉。

    他的目光在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