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拉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弯月牙。

    “你看什么呢？”

    沈渡顿了一下。

    “没什么。”

    江瑜沅笑了一下。

    “那你继续煮。”

    沈渡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锅里。

    ……

    陆骁坐在对面，埋头苦吃。

    他吃得很快，像是跟谁有仇似的。毛肚、鸭肠、黄喉，一样一样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慢点吃。”江瑜沅看了他一眼，“又没人跟你抢。”

    陆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吃。

    他没抬头。

    他不想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那边。

    江瑜沅的手垂在桌下，被桌布遮着，他看不见。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舒服。

    算了，吃吧。

    他夹起一片毛肚，塞进嘴里。

    江厌时坐在江瑜沅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地喝。

    目光从茶杯边缘看出去，落在江瑜沅脸上，然后又移开，像是只是随便看看。

    他看见了。

    从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

    她的手探下去，碰到他的手背，然后握住，然后十指相扣。她一边吃一边晃，晃得很开心，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沈渡没有抽开。

    他就那么站着，让她握着，让她晃，用另一只手给她煮菜。

    江厌时垂下眼。

    真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江瑜沅终于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肚子。

    “饱了。”

    陆骁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饱了就走？”

    “走。”江瑜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阿厌，结账。”

    江厌时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江瑜沅站在原地，看着沈渡。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沈渡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微信转账：5000元。

    备注：小费。

    沈渡握着手机，没动。

    五千块。他在火锅店兼职两个月，也就这么多。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辛苦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服务得不错，下次还点你。”

    沈渡没说话。

    江瑜沅也没指望他会说话，转身走了。

    陆骁跟上去，江厌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个人走出包厢，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渡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