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田小娥重生虐渣记28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知道今天要走,但从昨晚上到现在,田小娥没跟他细说要去哪儿,他也没问。

    他被驯了一整年,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娥姐不说的事,不问;娥姐让做的事,照做。

    他唯一多嘴的一次,是昨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冒出来一句:“娥姐,咱们还回来不?”

    田小娥在黑暗里睁开眼,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回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天还没亮,田小娥就进了白赵氏的屋。老太太觉浅,门一响就醒了,支着胳膊坐起来,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眯成一条缝。田小娥坐在她炕沿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开口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她说仗要打过来了,原上守不住,祠堂里的粮撑不过一个月,军队过境的时候女人和老人最先遭殃。她说自己手里有一条路,能通到南山深处,那里有水有粮有地方住,黑娃已经在那里备好了接应。她说孝文跟着走,仙草也跟着走,奶奶您也一起走,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没有提白嘉轩。

    白赵氏沉默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在铜盏里晃了晃,把她脸上那些深如沟壑的皱纹照得明暗交错。她活了七十三岁,在白鹿原上住了六十多年,从做姑娘到做媳妇到做婆婆再到做太婆婆,这座原上的每一寸土她都认得。要她走,等于要她把一辈子的根从土里拔出来。可她也活了七十三岁,经历过的乱世不止这一回,她比谁都清楚——仗打起来的时候,女人和老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公爹呢。”老太太问。她问的不是“嘉轩”,是“你公爹”——这称呼本身就是在提醒田小娥,那个人跟你不是没关系的人。

    田小娥没有躲。她迎着老太太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爹的身子需要静养,走不了远路。孝武留在原上照顾爹,祠堂也离不了人。等仗打完了,局势稳了,再让孝武带爹过来跟咱们汇合。”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白孝武留下是为了照顾白嘉轩,为了守祠堂,为了稳住原上的局面,每一句都站在白家的立场上,每一句都是为了白家好。白赵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穿透人心的东西——老太太不傻,她知道这个孙媳妇在跟她下棋。但她没有戳穿。不是不敢,是她知道戳穿了也没用。白嘉轩的病、白孝文的废、白孝武的撑不住、祠堂的名声烂了一地、原上的粮仓见了底——这些事都不是田小娥造成的。她只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成了唯一一个还站得稳的人。

    “走。”白赵氏说了这一个字,掀开被子下了炕。老太太动作利索得不像个七十三岁的人,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厚皮袄,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对老坑翡翠镯子——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她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嘴角往下撇了撇,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仙草那边反而更难办。不是她不愿意走,是她不敢。她坐在自己屋里的炕沿上,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走了,嘉轩谁管?他连粥都喝不进嘴里,孝武那个孩子端个药都能洒半碗……”

    “娘,”田小娥在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仙草冰凉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清澈透亮,没有半点算计和阴霾,“您不走,爹心里更不安。您身子刚调养好一些,要是再熬垮了,谁来替爹操心孝武的事?等咱们在南山安顿好了,孝武在那边站稳了脚,两边通了气,总有办法把爹接过来。您得先活着,才能谈以后。”

    她说“把爹接过来”的时候,语气诚恳得连仙草都看不出真假。仙草看着她,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热的。她哭了很久,田小娥就那么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白孝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于走过去蹲在仙草面前,把她的手从他娥姐手里接过来,握在自己手里,喊了一声“娘”。

    仙草看着自己这个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的儿子,忽然哭得更凶了。她伸手摸了摸白孝文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那块突出来的骨头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田小娥说:“我走。我伺候老太太,伺候你,伺候我儿媳妇肚子里那个小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