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在哪？”

    沉香心脏狂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宝莲灯？舅舅，那不是母亲的神器吗？我怎么会知道在哪？您是不是……”他适时地停住，仿佛不敢再说下去。

    “还在装傻？”杨戬猛地抬手，一股无形巨力扼住沉香的喉咙，将他提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传来，沉香脸色由白转青，手脚挣扎着，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悲伤。他艰难地发出声音：“舅……舅……为……什么……”

    那眼神，那声“为什么”，像一根细微的刺，精准地扎进了杨戬冰封的心湖深处。

    他眼前仿佛闪过另一张同样带着悲伤和不解的、温柔的脸庞。

    杨戬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的松动之际——

    【哮天犬！东南方向！追！】杨戬的声音通过神念疾速传出！

    他猛地甩开沉香，身影一晃，已化作流光追出窗外！他终究更在意宝莲灯的下落！

    沉香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息，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舅舅的杀意，绝非作假！

    但他赌赢了。赌舅舅对母亲那份无法割舍的愧疚，赌舅舅那复杂难言的计划里，还需要他这个“棋子”！

    他瘫坐在地上，感受着喉咙火辣辣的疼痛，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逼真。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沉沉的夜空，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舅舅，你既然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那外甥我……只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

    只是这一次，结局必须不同！

    他缓缓握紧拳头，体内那丝宝莲灯的本源之力，随着口诀的运转，开始悄然壮大。

    灌江口的冰冷尚未从骨缝里褪尽，沉香便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天兵“请”上了云霄，直抵南天门。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却透着九重天阙固有的森严与冷漠。玉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王母娘娘在一旁，凤目微垂，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两侧仙班肃立，目光各异，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沉香跪在殿心，垂着头，一身素袍更显单薄。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身上，如同针扎，其中最冰冷锐利的那一道，来自侧前方——他的舅舅，司法天神杨戬。他站在那里，玄衣银甲，如同殿内一根冻结了万年的冰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刘沉香。”玉帝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私离凡间，擅闯花果山，结交妖仙，更觊觎上古神器宝莲灯。诸般行径，触犯天条，你可知罪？”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砸在空旷的大殿上。

    沉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并无惧色，只有属于少年人的倔强和一丝被压抑的痛苦：“回禀陛下，沉香知错，但不知罪！”

    哗——

    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仙皆露诧异，没想到这凡间少年竟敢如此顶撞玉帝。

    玉帝眉头微蹙：“哦？何出此言？”

    “沉香私离凡间，是因家中遭变，心中悲苦，欲外出游学散心，此为一错；误入花果山，乃是被齐天大圣摄去，并非沉香本意，此为二错。”沉香声音清朗，逻辑清晰，“但沉香不知，思念母亲，何罪之有？欲救母亲脱离苦海，何罪之有？宝莲灯乃女娲娘娘所留，有缘者得之，沉香身负母亲血脉，感应神灯召唤，此乃天意，又何罪之有？”

    他句句不提杨戬，却句句指向那被天条紧紧束缚的、最不堪的真相！

    王母娘娘敲击扶手的指尖顿住了。玉帝的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杨戬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刮过殿柱：“巧言令色！天规森严，岂容你狡辩？觊觎神器，便是重罪！”

    沉香猛地转向杨戬，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愤怒：“舅舅！您口口声声天规天条！那我母亲呢？！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爱上了一个凡人！就要被镇压在华山之下千年万年？！这就是天条的公正吗？！”

    “放肆！”杨戬厉喝，周身杀气暴涨，威压如同实质般向沉香压去！

    沉香被那威压压得身形一晃，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目光依旧倔强地迎着杨戬：“舅舅！您亲手将母亲镇压！您就真的从未后悔过吗？！您看着华山，难道就不会想起母亲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殿内众仙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场问罪，会演变成司法天神与外甥之间的尖锐对峙，更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如此直白地撕开那血淋淋的伤疤！

    杨戬的手在袖中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