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农历六月初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刘英就醒了。梳妆的师傅已经来了，刘能娘在厨房煮鸡蛋——按老规矩，新娘子出嫁前要吃红鸡蛋。

    “英子，来，吃鸡蛋。”刘能娘端着一碗红鸡蛋进来。

    刘英吃了两个，又喝了碗小米粥。刚吃完，王小蒙就来了，她是今天的伴娘。

    “英子，该梳妆了。”王小蒙说。

    梳妆师傅开始给刘英化妆。打粉底，描眉毛，涂口红...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样。

    “真俊。”刘能娘在旁边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娘，您别哭，妆要花了。”刘英说。

    “娘不哭，娘不哭。”刘能娘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化完妆，换嫁衣。真丝旗袍穿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刘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镜中的姑娘，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穿着大红的嫁衣，像画里的人。

    这是她吗？那个前世在赵家受气的小媳妇？

    “真好看。”王小蒙赞叹，“英子，你就像仙女一样。”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外面传来长贵的声音，“婚车来了！”

    刘能娘赶紧给闺女盖盖头——虽然现在不兴这个了，但老人说，还是要盖一下，图个吉利。

    红盖头落下，眼前一片红色。

    刘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要出嫁了。

    真的要出嫁了。

    门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接着是锣鼓声，欢快热烈。

    “新娘子出门喽！”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刘能娘扶着闺女往外走。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来送亲的乡亲。看见新娘子出来，大家都鼓起掌来。

    “英子，要幸福啊！”

    “英子，常回来看看！”

    “英子...”

    刘英听着大家的祝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点头，虽然盖着盖头，大家看不见。

    刘能把闺女扶上婚车。临上车前，他小声说：“英子，爹永远是你爹。受了委屈，就回家。”

    “爹，我知道。”刘英声音哽咽。

    婚车启动了。刘英掀开盖头一角，回头看了一眼。爹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娘在抹眼泪，爹的眼圈也红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不舍。

    婚车驶出村子，驶向镇上的酒店。一路上，刘英看着窗外的景色——熟悉的田野，熟悉的山峦，熟悉的村庄...

    这是她的家乡，她永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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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在镇上的酒店举行。虽然刘英说要简单办，但白清明的父母还是订了镇上最好的酒店，摆了二十桌。

    宾客来了很多。合作社的社员，村里的乡亲，县里的领导，上海来的朋友...热闹非凡。

    刘英被扶进休息室，等着仪式开始。王小蒙陪着她。

    “紧张吗？”王小蒙问。

    “紧张。”刘英说，“小蒙姐，我的妆没花吧？”

    “没花，好看着呢。”王小蒙说，“英子，你今天真美。清明看见，肯定眼睛都直了。”

    正说着，白清明进来了。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看着特别精神。

    看见刘英，他确实愣住了。

    “英子...你真好看...”

    刘英脸红了：“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白清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刘英，你今天特别美。”

    王小蒙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新人。

    “紧张吗？”白清明问。

    “紧张。”刘英说，“清明，我...我怕我做不好...”

    “做什么？”

    “做妻子...”刘英小声说，“我没经验...”

    白清明笑了：“我也没有啊。刘英，咱们一起学，一起成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谁伺候谁。”

    这话让刘英心里一暖。前世赵玉田总说“娶媳妇就是伺候男人的”，她信了，真就伺候了他一辈子。

    这一世，她遇到了懂得尊重她的人。

    “清明，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白清明握住她的手，“刘英，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司仪进来了：“新郎新娘，准备一下，仪式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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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进行曲响起。

    刘英挽着刘能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的另一端。白清明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红毯两边坐满了宾客。刘英看见了爹娘，看见了王小蒙和王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