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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朝上,然后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里。凉的,沉的,方方正正。
传国玉玺。
元淳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玉玺。玉是和田青玉,温润如脂,印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这枚玉玺,前世她从魏帝的案头偷过。偷了以后她用它调了长安城的十五万大军,带着那十五万人去打燕北,去打楚乔,去打一个她以为抢走了她一切的女人。那一次她把玉玺捧在手里,手指是抖的,心是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楚乔,燕洵就会回来。后来兵败了,她被发配感福寺等死。在禅房里她想了很久,想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现在她明白了。她错在把玉玺当成刀。玉玺不是刀,是秤砣。是用来称天下的。
“哥哥,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元嵩笑了,是那种把一切都放下了的、干干净净的笑。“后悔把皇位让给从小替我抄书、替我挡罚、替我擦屁股的妹妹?淳儿,这个位置本来就不该是我的。是你把我推上来的,现在你想要回去,我求之不得。”
他把玉玺往她掌心里又按了按,力道不重,却很笃定。
“可是哥哥,你现在是皇帝了。皇帝把皇位让给妹妹,满朝文武不会答应。”
“他们会答应的。”元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不像是一个当了七天皇帝的人能有的稳。“因为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你。赵贵怕你,宇文赫怕你,外公服你,元彻哥哥认你。淳儿,这七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们看清楚一件事——裕王元嵩,是个好人。好人坐不了这个位置。他们需要一个让他们怕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没有一丝发颤。
“我把位置让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是因为你比我合适。你比我狠,比我稳,比我看得远。你做的那些事——济慈堂,燕北盟约,赵西风的人头,宇文阀的分化——我一件都做不出来。我不是那块料。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元淳握紧了掌心里的玉玺。玉是凉的,被他的体温捂了七天仍然没有捂热。
“哥哥,你还有什么愿望?淳儿替你办。”
元嵩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耳朵尖又红了。
“淳儿,你说过,等事情都了了,把楚乔许给燕洵。还算数吗?”
“算数。”
“那——”他抿了抿嘴唇,像小时候跟她讨糖吃时的表情一模一样。“能不能也把我许给她?”
元淳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不是公主端庄的笑,是妹妹被哥哥的傻话逗笑了的那种笑。眼眶却红了。
“哥哥,你是皇帝。皇帝不能给人当面首。”
“我不当皇帝了。你当。”元嵩的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你当了皇帝,把我贬为庶人,然后把我赐给楚乔。她要不要我,是她的事。我只要一个被她挑拣的机会。”
元淳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尽了一层,灰白色的余烬塌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簌簌。她忽然想起前世。前世的哥哥在燕北被燕洵斩断一臂,从意气风发的七皇子变成了残缺之人。他在燕北的荒原上对她说,淳儿,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那时候她没听懂。后来她才知道,哥哥说的“有些东西”,不是他的手臂。是他对楚乔那份从未说出口、也永远不会被回应的情意。前世的哥哥爱楚乔,今生也是。前世的哥哥没有争过燕洵和宇文玥,今生他也没有争。不是争不过,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楚乔的心里装着天下,儿女情长只是她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那一小部分,分给燕洵和宇文玥已经满了。没有他的位置。
可他还是想把自己放到她面前。让她挑。哪怕她不要。
“好。”元淳说。一个字,很轻,像雪落在瓦片上。“等淳儿坐上去,哥哥的愿望,淳儿替你办。”
元嵩笑了。是那种把心里最重的东西放下了之后、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的笑。
“那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元嵩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从堆叠的折子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圣旨铺开。提笔蘸墨,悬腕落笔。他的字是太傅手把手教的,端正有余风骨不足,像他这个人一样。可今天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力道。
“朕,元嵩,大魏第三世皇帝。自登基以来,德薄才疏,不堪大位。今有皇妹元淳,文武兼备,深肖先帝,可承大统。朕特禅位于皇妹元淳,即日生效。钦此。”
他搁下笔将圣旨捧起来,双手递给元淳。元淳接过圣旨低头看着上面的字。墨迹未干,“元淳”两个字被烛光映得微微发亮。
“哥哥,你写错了。‘深肖先帝’这四个字,不是夸淳儿,是骂淳儿。”
元嵩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那改一改?”
“不用改了。”元淳将圣旨卷起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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