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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孩子。可他甚至不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愿意相信她哪怕一次。
“石无忌,”她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要是真和二弟有什么,我还会留在这里给你生孩子吗?苏光平要我做他的眼线,我一个字都没有给他。我为你做的一切,到头来就换来你一句‘耐不住寂寞’?”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的眼神倔强得让人心惊。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动作粗鲁得像是在跟谁赌气。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之后,把我的孩子和我埋在一起。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至少让他跟着我,别让他一个人。”
石无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冲击着他筑起的高墙。
就在这时,马仙梅柔柔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怜悯:“夫人,事已至此,你就认了吧。堡主待你不薄,你不该……不该这样待他。”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一把火。
石无忌胸腔里那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贱人!”
他猛地推开了杨意柳。
杨意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的身后,是寒潭。
她踩到了石阶边缘的苔藓,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她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石无忌的衣角、旁边的栏杆、哪怕是一根稻草——可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石无忌伸出手想要拉她,指尖堪堪碰到了她的衣袖。
可是来不及了。
那截衣袖从石无忌的指尖滑过,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杨意柳坠入了寒潭。
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她。那种冷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不是冬天的冷,不是冰雪的冷,而是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寒。潭水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皮肤,扎进她的骨头,扎进她的五脏六腑。
杨意柳睁着眼睛,透过层层水波,看到了石无忌的脸。
他站在潭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落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描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慌,没有心疼,没有悔恨,没有任何她期待的东西。
只有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俯视。
杨意柳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挣扎了。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腹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抽动。孩子也在挣扎,他也许感觉到母亲要放弃了,拼命地踢打着,想要告诉她,他还活着。
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下涌出来,在冰冷的潭水中扩散。那是血,是她的血,也是她的孩子的血。
对不起。她在心里对那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说。
对不起,让你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就要离开了。
对不起,让你遇到了这样一个父亲。
孩子慢慢不再动了。
杨意柳感觉到腹中的动静一点一点地变弱,像是微弱的烛火被风吹灭。她想哭,可眼泪还没有流出眼眶,就被冰冷的潭水稀释得无影无踪。
她开始往下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石无介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和愤怒。
“大哥!你疯了!大嫂她怀着你的孩子!”
然后是一声巨响——有人跳进了潭水里。
杨意柳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她太累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温柔地裹住了她,把她拖向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背叛、没有石无忌的地方。
她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如果还能重来,我宁愿在杭州庙会上没有遇见他。
寒潭的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渐渐归于平静。
石无忌站在潭边,看着这一切,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杨意柳衣袖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滑落在他脑海中不断地重放、重放、重放,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他的心脏。
石无介从潭水里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眼里却燃烧着石无忌从未见过的怒火。
“大哥!大嫂她快不行了!还有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石无忌没有说话。
他看着石无介怀中的杨意柳。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七个月身孕的轮廓。她的身下,有暗红色的液体在不断渗出,滴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黏稠的声音。
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这个世界。
石无忌的腿忽然软了一下,但他挺住了。他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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