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安娜不嫁王贵11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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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安娜清晰的记得自己在厂区里站了很久,久到下班铃响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机械地点了点头,脚却一步也迈不动。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绝望。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

    王贵坐在饭桌旁,脸上带着一种她永远忘不了的表情。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满意。

    像是一个下棋的人,看到对手终于走投无路了,露出的那种笃定的、早有预料的满意。

    安娜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找胡副厂长打的招呼。”

    不是问句。

    是陈述。

    王贵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什么打招呼?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胡副厂长是你表叔的同乡。你去找他了。”

    王贵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防备,有算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安娜,”他说,语气又变成了那种语重心长的调子,“俺是为你好。你想想,你考上了去外地上学,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咱们家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脚——”

    “你怕我比你更强,比你厉害。”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贵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端起碗,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下。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掉。不是爱情,不是信任,是对这个人的最后一丝幻想。碎到最后,只剩一片冰冷的、坚硬的、不会再被任何人动摇的东西。

    少女时代的梦想,就这么死在了那个秋天。

    而她最恨的,不是王贵关掉了她的灯,不是他把孩子塞到她怀里,不是他搬来她母亲压她,甚至不是他断了她报名的路。

    是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想过她失去的是什么。

    他不心疼她。

    他不觉得她值得心疼。

    安娜睁开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那封没拆的信拿出来,看也没看,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篓里。

    她不需要他的解释。前世的那些账,她早就在心里记清楚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她需要的不是他的道歉。是他永远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但是等等——仅仅消失还不够。

    前世的王贵能够留在上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娶了她。上海户口、弄堂里的房子、本地的关系网,全是他靠着“安家女婿”这个身份拿到的。没有她,他在上海那个地方,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世,她没有嫁给他。

    那么——

    安娜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梧桐叶。

    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十一月末,青岛下了一场小雪。

    海边的雪留不住,落到地上就化了,和沙子混在一起,变成灰扑扑的泥浆。海风倒是更冷了,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生疼生疼的。

    安娜坐在厂阅览室里,面前摊着一本工艺手册,但她的心思不在上面。

    她在写一封信。

    信纸是厂里最普通的那种信笺,抬头印着“国营青岛第六纺织厂”的红字。她用左手写——她左右手都能写字,只是左手写出来的字迹不太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另外一个人写的。

    她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

    信是写给上海市教育局的。内容很简单:上海某高校青年教师王贵,在婚姻问题上存在欺骗组织的行为。以“已有城市对象”为由申请留城分配和单位住房,但实际上他的“对象”早在相亲阶段就明确拒绝了他。他虚报婚姻状况骗取留城资格,建议组织重新审查其分配资格。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前世王贵能留在上海的大学教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已婚、配偶为上海户口”这个条件。那个年代大学老师的留城名额紧张得很,结了婚的、配偶是本地的,打分就高,分房就优先。没结婚的单身汉,尤其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单身汉,大概率要被分配到偏远地区去。

    王贵靠什么拿到的留城资格?靠的是“已确定婚恋关系、女方为上海本地人”。

    而这个“女方”,就是她安娜。

    前世她真的嫁给了他,这个资格自然是货真价实的。但这一世,她连订婚都没答应,媒人上门回话的时候就回绝了。王贵在学校那边,八成还在拿她的名头当挡箭牌——“我对象是上海的,正在谈”——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够他先占住位置了。

    这封信能不能成,她不确定。那年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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