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梦里，看着李小妹那张憔悴无助的脸，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柳氏和那个柳倩儿一起打出去。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急促的气息喘匀了，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柏。

    她把李长柏推醒，把事情说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意和心疼：“那个柳氏……她居然还算计着小妹怀了孩子，离不了王家，才敢把那个柳倩儿弄进门！”

    李长柏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弯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裳就往身上披：“我去王家找他们算账！”

    林小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二哥，你冷静点！你现在去，王家死不承认，你又能怎么样？他们就是捏准了，等小妹怀孕了，你回了京城，他们才动手的。你现在去闹，他们只会说‘没有的事’‘流言蜚语’，你拿什么证据去质问他们？”

    李长柏的动作顿住了，攥着外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站在床边，胸口起伏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压下去，重新在床沿上坐下来。

    “你说得对。他们既然敢打这个主意，就是算准了时间和分寸。我现在贸然去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打草惊蛇。”

    林小满见他冷静下来，也松开了他的手腕，声音低了几分：“二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长柏沉默了片刻，想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我先把那对母女找到，看看她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然后我把王焕抓过来，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摊开了问。他要是敢耍花招，我就让小妹和离。”

    林小满听了这话，微微怔了一下：“和离？小妹才刚嫁过去……”

    “那也比她在王家受一辈子委屈强。”李长柏果断道：“若是王焕自己拎不清，那他就不配做我妹夫。小妹年纪还轻，就算和离了，咱们带她去京城，大不了我养着她，再给她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林小满看着他那副果断干脆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妹和离后，咱们就带她去京城，京城大把青年才俊，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再说了，小妹就算不嫁人，咱们也养得起她。”

    李长柏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他觉得自己的媳妇真是太好了！他真是三生有幸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行，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长柏就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跟林小满交代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便换了一身寻常的靛蓝色短褐，出了门。

    以他如今的身份，要查王家的底细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先去了平水县的县衙，跟县令打了声招呼，借了几个可靠的老差役，又拿着县令的手令去了一趟户籍司，翻了几本旧档。

    不到半天功夫，那对母女的身份就被查了个清清楚楚。

    那穿靛蓝褙子的女人姓钱，是王焕母亲柳氏的嫂嫂。

    柳氏父母早亡，是兄长柳大河和嫂嫂钱氏一手拉扯大的，所以柳氏对兄嫂十分感激，嫁进王家之后，隔三差五就往娘家送东西贴补。

    后来，柳氏甚至还想和娘家兄长结为亲家，让王焕娶柳倩儿。

    但钱氏看不上王家，想给女儿找一门高门大户的亲事，托了好几层关系把柳倩儿嫁进了县城一户姓赵的人家，那赵家确实殷实，可惜新郎官是个短命鬼，柳倩儿嫁过去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柳倩儿年纪轻轻守了寡，赵家那边嫌她晦气，二话不说就把她赶了出来。

    钱氏没办法，只能带着女儿回娘家住着。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外甥王焕。

    可王焕的父亲王青山是个要面子的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自己的独子娶一个寡妇。

    那时王焕认识了李小妹，两人情投意合，王青山见儿子喜欢，又听说李小妹的兄长是探花郎，便高高兴兴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柳氏表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却和钱氏商量着等李小妹进了门、怀了孕，再把柳倩儿以平妻的身份弄进去。

    三个女人盘算得倒好，先让王焕娶李小妹，等李小妹怀了身子，有了王家的骨肉，就再也离不了王家了，到时候再把柳倩儿接进门，生米煮成熟饭，李长柏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妹妹夫家纳妾的事来。

    ……

    李长柏看着手里那几页纸，把这三条女人的算计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被气笑了。

    当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李长柏带着两个差役，直接去了王家。

    王家院子不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院墙是泥土夯的，墙根下堆着几捆干柴。

    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