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柏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从军营直接回了总督府，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的官袍，靴底上带着泥，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他进了堂屋，看见林小满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那几个黄澄澄的“果子”。

    “回来了？”林小满抬起头来，起身去给他倒了一碗温水，“怎么样？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李长柏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在桌边坐下来，点了点头：“安排下去了。临海的几个渔村的渔民都很愿意配合。周参将带着人已经驻村开始操练了，防御工事也在修。”

    林小满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就好。对了，二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长柏放下碗，低头看着篮子里那几个黄澄澄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林小满坐回他对面，解释道：“这是我今天买花的时候，在一株花的花盆里看到的。它们好像是那株花在土里结的果子？”

    李长柏听说是从土里结出来的，顿时来了兴趣。

    他伸手从篮子里拿出最大的那个，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那东西黄澄澄的，皮上带着几个浅浅的凹坑，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指甲在表皮上轻轻掐了一下，掐开一点皮，里面是淡黄色的瓤，渗出一点白色的汁液。

    他的眉头先是拧着，然后慢慢松开，再然后，眼睛里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该不会是……红薯吧？”

    林小满一愣：“红薯？那是什么？”

    李长柏把那个“果子”托在掌心里，偏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我听说在南洋那边，有一个藩属国，有一种叫红薯的农作物。我从前听一个商人说这种东西就是从土里结出来的，而且产量惊人。一亩地能收几十石，比种稻谷的产量高好几倍。而且它不挑地，山坡上、旱地里都能种，耐旱耐贫瘠，种下去就不用怎么管。”

    林小满听他说完，也愣住了，低头看着篮子里那几个黄澄澄的东西：“产量这么高？那要是咱们这边也能种，岂不是能养活好多人？”

    李长柏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眉头重新拧了起来：“可是书上说，红薯的表皮应该是红色的。而且那个藩属国的国王把红薯当成宝贝，严格禁止外人带出去。他们国内有专门的律令，谁敢把红薯带出国境，全家都要被砍头。所以这东西在大羿朝根本没有，我也是只听人说的。”

    他又把手里那个“果子”翻过来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可是你这些……皮是黄色的，商人说的红薯不太一样。”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看，忽然调皮地眨了眨眼：“难道是黄薯？”

    李长柏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黄薯，没听说过。”

    他把那个“果子”放回篮子里，认真道：“不管它是什么，既然是从土里结出来的，咱们可以先试试看能不能吃，要是没有毒还能裹腹，那就太好了，能造福数千万百姓。”

    林小满点了点头：“那行，我马上就把这东西拿去厨房蒸熟试试看。”

    她顿了顿，又偏过头来看着李长柏：“对了，挽挽今天回来说，她想学骑马，学拳脚，将来当个女将军。”

    李长柏挑了挑眉，嘴角弯了起来：“女将军？”

    林小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说女学里教的东西她都不感兴趣，就想学这些。我答应她了，你给她找个师傅。”

    李长柏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行啊。回头我让周虎找个会骑马会拳脚的女师傅，每天来教她。不过——”

    他偏过头来看着林小满，嘴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认真，“读书认字不能落下。”

    林小满笑着应道：“我跟她说过了，她答应了。”

    ……

    那两个黄色的“果子”蒸熟后，李长柏让下人把蒸熟的东西切成小块，端到院子里。

    两条黄狗正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条叫大黄，一条叫二黄，都是林家宝从街上捡回来的土狗，平日里跟着林家宝跑前跑后，皮实得很。

    下人把切碎的“果子”搁在两只粗瓷碗里，放到狗面前。大黄和二黄闻到味儿，耳朵一竖，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凑到碗边嗅了嗅。大黄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犹豫了一息，随即埋头吃了起来。二黄见大黄吃了，也凑过去，两条狗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李长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小满小声问：“怎么样？吃了？”

    “吃了。”

    “那……不会有事吧？”

    “等等看。”

    那一夜，林小满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她脑子里总惦记着那两条狗，生怕半夜听到院子里传来狗叫声，跑出去一看，两条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