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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
人心深处,悄然滋生出难以察觉的倦怠与质疑。盲从的信念,在日复一日的绝境疾苦中,一点点松动、褪色、摇摇欲坠。
而这份质疑的源头,并非凭空诞生,而是源于三年来,边陲流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极致反差。
三年前,第一批幽暗探查小队现身边陲边界时,曾被所有流民视作异类、邪祟、乱世流寇,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异端之名,招来圣教清算。
可三年岁月流转,流民日日眺望西侧戈壁,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世人皆言,幽暗异端、悖逆天道、祸乱苍生、不得善终。
可那片无人存活的荒芜戈壁,自从被那支神秘势力扎根之后,再也没有传出过人相残杀、内斗纷乱、劫掠掠夺的乱象。
那片曾经寸草不生、流沙遍布、异兽横行的绝境荒土,如今常年炊烟袅袅、人声有序、安稳静谧。
流民时常远远眺望戈壁深处,能隐约看见规整的石屋群落、稳固的防风壁垒、往来有序的人影踪迹。
他们见过狂风席卷边陲村落、摧毁田舍屋舍之时,西侧戈壁依旧秩序安然,壁垒稳固,风沙难侵;
他们见过荒年颗粒无收、村落人人饥馑、饿殍隐现之时,戈壁深处炊烟不断,无饥荒乱象、无流离之人;
他们见过异兽成群骚扰边陲、伤人掠物之时,戈壁疆域安宁静谧,异兽不敢靠近半分,无半点动荡纷争。
同样的乱世,同样的天地,同样的贫瘠土地。
圣光庇佑的世俗村落,疾苦缠身、岁岁流离、朝不保夕;
被定义为异端邪祟的幽暗营地,自给自足、安稳有序、生生不息。
最直白、最残酷、最真切的生存差距,日复一日冲击着边陲流民的认知。
没有人刻意传教,没有人刻意拉拢,没有人刻意宣扬幽暗道统的优劣。
幽暗信徒始终固守荒漠疆域,从不踏足村落、不干涉世俗、不拉拢人心、不彰显特异。他们只是安静活着,踏实劳作,守着自己的方寸土地,过着有序安稳的生活。
可活着的安稳、存续的秩序、绝境的生机,就是最无声、最有力的宣讲。
乱世底层的凡人,不懂大道正邪、不明法理对错、不究神明高低。
他们所求的从来不是宏大教义、天命正统、神明恩赐。
所求不过一口饱饭、一方安屋、一世安稳、免于灾厄、免于流离、免于枉死。
圣光给不了的生机,被世人唾弃的幽暗,默默活成了乱世绝境里唯一的范本。
三年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边陲荒村的人心,已然悄然异动。
最初的畏惧、排斥、鄙夷,渐渐变成好奇、艳羡、深思。
村落之中,最先心生动摇的,是历经数十年乱世疾苦、看透圣光虚妄的老者,以及受尽流离之苦、渴望安稳生机的青壮年。
有老叟倚立残破屋舍门前,日日遥望西侧戈壁,低声长叹:“年年拜圣光,岁岁受饥寒。所谓正统,不救凡人疾苦。那片戈壁之人,不拜天道、不祈圣光,却能安居乐业,安稳存续……何为正,何为邪?”
有壮年劳力看着荒芜干裂的田地,望着风沙之中安然伫立的幽暗营地,眼底满是迷茫与不甘:“我们日日祈福、恪守教义,却终年饥寒、朝不保夕。他们不尊规制、不从圣光,却岁岁安稳、自给自足。这般正统,要来何用?”
细碎的低语,悄然在村落街巷、田埂荒地之间流传。
无人大肆宣扬,无人公然叛教,无人贸然投奔。
三年的思想桎梏、世代的教义熏陶、对圣教清算的恐惧,早已根深蒂固,不可能一朝一夕彻底破除。流民的动摇,只是心底的种子萌芽,绝非无脑盲从、即刻皈依。
他们依旧不敢公然抵触圣光,依旧会在传道僧到访时俯首听教、假意遵从。
可他们的心底,已经不再笃信圣光唯一、天道正统。
他们开始默默观察、静静等待、悄悄权衡。
有人会刻意捡拾风吹至村落的戈壁枯草,触碰那片安稳疆域的气息;有人会在深夜无人之时,遥遥望向荒漠深处,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向往;有人会暗自记下幽暗信徒往来探查的轨迹,默默记住那支势力的规整与平和。
更有少数受尽饥荒折磨、濒临绝境的流民,悄悄摸索至戈壁边缘,远远观望幽暗营地的日常。
他们看见,那里无高低欺压、无强弱掠夺、无贫富差距;
他们看见,那里人人劳作、人人坚守、人人互助、无一人懈怠偷懒;
他们看见,那里无祈福虚妄、无教义捆绑、无精神桎梏,人人随心而立、本心而活。
没有神迹降临,没有神力加持,没有超凡馈赠。
那是一群凡人,靠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坚守、自己的本心,在绝境荒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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