涴出声接话：“户部尚书嵇荃早年受海公点拨，忠心耿耿，只向着陛下。之前卷入党争，被陷害入狱，亦一身铁骨没有受贿西党，陛下从那以后便重用他了。”

    海洮投来崇拜的眼光：“还是兰惜知道的多。先有那事，后有搜宫，名头更是演都不演一下。韦后非说崇一法师来学宫为芳舟开光，弄丢了她先前送去的黄檀念珠，因那玩意祈福是要随身带的，崇一法师这会还在中宫待着罪呢。”

    这消息一听就是外面递进来的。能进学宫的非富即贵，哪怕没落如卫家，曾经也是晓誉天下的大族。至于寒门学子，自然偶尔听几桩秘辛，不过传得乱七八糟，早实虚难辨了。

    也就证明，学宫并不全在韦后的掌控之中。且与之抗衡者，权势亦不小，又或者说，不止一方对西党有意见了。

    裴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再重要的佛珠，还能半夜里就劳驾迟督主过来吗？这是有意要为难学宫里的人了。”

    海洮：“谁说不是？那个点鸡还没起呢，他们倒整装待发来了，蚊子都放不跑一个。啧，我就不该留下来。”

    她记得阮袭瓖说过，韦后提前动手，学宫不会太平。古往今来，无非是权钱之争，与学宫有何干系？

    这已经是皇帝执政的第三十四个年头，能活到古稀算很不错，但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容易走上丹鼎之途。长生求不求得到不好说，只他的身体早已亏空，灵丹妙药都无力回天。

    先皇后十数年前仙逝，留下的三皇子不堪重用，在学宫数年，每年都是留级补考的命。

    如今的韦后其实还很年轻，儿子又已立为储君，左不过再等几年，皇后到底急什么？

    海洮惆怅了好一会，最后话头又绕回来：“兰惜，你说皇后是丢了什么东西，才能这样火急火燎的呢……”

    裴涴摇头，这她哪能知道？

    狗屁情绪系统没给她开这个能力，她也想知道原主在这个关头都做了什么。

    卫观晔这会倒灵光不少：“对他们这样的大人物而言，说道来说道去不就那几样。咱们学宫里都是群半大小子、黄花闺女，几位师长在焕章馆做研究，不问政事，只有仲老曾经当过帝师。此事要么跟他有关，要么就是有人在学宫抓住了皇后的把柄，她急着来销赃呢。”

    他才说完没多久，裴涴就听到不远处有军胄的声音，于是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迟雪萤那张妖艳的面庞很快出现在阁门前，他身后跟着几名近卫。其实他要不是后党，冲着这脸，裴涴还挺乐意攀谈一二。

    她余光瞥到海洮已经看直了眼，而卫观晔在给她使眼色。

    迟雪萤成为督主后就得过诏谕，只跪帝后，官同一品。

    裴涴这厢慢腾腾从榻上挪下来，与哥哥一起向他见过礼。

    “本督受旨寻回皇后念珠，打搅了。”他出声很实，一下一下踩在旁人心上般，“几位可曾在学宫内见到过？或是，学宫最近可有行迹可疑之人？”

    那些近卫动作迅疾，已经冲到里间开始搜查起来。

    裴涴发现他说这话时，眼神如刀，道道都盯死了她，只觉得莫名好笑。

    这死太监那会还是看见她了？他跟阮袭瓖有仇？以为她是阮袭瓖的相好？

    “昨日上巳，学宫进出之人不胜其数，我们都是新生，连路都未认全呢。”裴涴笑眯了眼，她本就面善，此际像个浑不知事的小姑娘，“怕要让督主失望了。”

    就在迟雪萤步步逼近时，卫观晔伸臂挡在她跟前：“督主，我妹妹昨夜受了热邪，在屋里烧了一整晚，身体不适，您大人大量，不要为难她了。”

    他上挑的凤眼低垂，却出人意料呵笑两声：“是吗？”

    之后也不管卫观晔神色，迟雪萤强行按下他手臂。看着兄长轻易就被制住，裴涴难得露出点震惊的表情：“……无妨的。”

    迟雪萤：“本督总感觉姑娘面熟，能否告知名姓？”

    裴涴很快回过神，回的不卑不亢：“小女自会阳国北上，乃先平阳侯嫡孙女，卫涴。我哥哥关心则乱，冒犯了督主，督主多见谅。”

    他又盯了一会，才松开手，那关节处泛红，腕侧青筋顿起，还在微微发颤。裴涴不敢多看，连忙错开视线。

    “本督看卫小姐的玉佩，不似寻常闺阁女儿所佩。可否借给本督看看？”

    裴涴松了口气：“自然可以。”

    这玉佩本来雕的是只蛇身六足的水兽，裴涴刚来这里时，觉得日日戴这样的玉佩太诡异，遂拿金子敲了个外壳覆于其上。壳上倒真刻了双鲤戏玉，只是用了七式联算做机关，壳底有六颗刻数字的金珠，对应的是正背面数字的乘法结果。

    也就是须得先算出结果，才能打开。

    不过，光找出数字就很不容易了。正背面的数字刻的非常细致，又以现代数字做了变体，歪歪曲曲的，看起来倒和图案融为一体了。

    以是迟雪萤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