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了……”出声的是个白衣儒生，名为张含珺，他跑去假山处意图拔箭未果，“这箭将边上的紫鹅绒都射进石头里了！”

    大家于是争先抢后要去看。

    卫观晔更是震撼，最后也只能喏喏：“是我输了。”

    阮袭瓖倒不计前嫌，朝他拱手：“按射礼的规则，以中环数高者胜，卫兄赢得名正言顺，怎么还谦虚起来了？”

    八尺男儿腾地一下红了脸，愈发羞愧难当：“你知我说的什么，我虽然要面子，但还输得起。”

    这场闹剧至此轰轰烈烈落了幕。

    不多时，便有人往士舍各处送冰汤。海洮抱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吵着今夜要和裴涴睡一张床，以作谢礼。

    裴涴一脸生无可恋，手中还攥着阮袭瓖临走前递来的纸笺。

    “子时，老地方。”

    谁家好人约半夜在山上私会啊……

    虽然她已经能猜到阮袭瓖当时的心情，可指尖相触时，系统蹦出的“暗爽”二字又颇具喜感。

    还真让他小子装到了！

    因实在没事消磨，海洮又找人打牌去了。她直到戌时回来，沾枕即眠，倒省得裴涴熬到后半夜。

    她下午补了一觉，看海洮睡熟了，才端着雁鱼烛光，循小道上山。

    正子夜时的夜色很空澈，没有雾气缭绕，连勾月的尖角都能看得分外清楚。裴涴气喘吁吁走上来，便看到阮袭瓖已坐在昨晚的位置。

    他察觉到窸窣声响，转身探掌来带了她一把：“来得这么慢。”

    裴涴咬牙切齿：拜托，我提前一个多钟过来了！

    系统：“阮袭瓖目前情绪：幽怨、心猿意马。”

    裴涴：……哈，哈哈？

    裴涴也没料到他突然伸手，就差稀里糊涂扑到他怀里，好在悬崖勒马，最后刹住了车。她理了理裙裾，抱膝坐好：“我代哥哥向世子赔罪，他行事鲁莽，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阮袭瓖皱起的眉好似舒开些许，语气听来轻快不少：“是我不够小心，让卫兄遭罪了。那力弓非同寻常，我天生力气大些，倒不打紧，卫兄怕要养许久了。”

    她觉得好笑，哄孩子一般：“你这话可不像揽罪。我哥的本事不小，比起世子竟还差了七八分。”

    挨夸的世子爷哼哼唧唧，心情大好：“早些时候看迟雪萤往云中居去了，怕你应付不来，想着去走个过场，替你敷衍一二。结果你熟于此道，分毫不畏惧这督主。”

    裴涴得意洋洋，就差哼曲儿了：“我怕什么？身正影不歪，再说了，他要的念珠不在我这。”

    阮袭瓖侧头盯她，笑得很宠溺：“若他要的东西真在你身上呢？”

    裴涴：？

    裴涴：“他不能是对我的玉感兴趣……”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厮往她腰侧一掏，三下五除二地打开锁壳，里头除却她熟悉的水兽雕玉以外，还多出截羊脂白玉造的玩意。

    ——一块阳鱼。

    鱼头处嵌了粒黑曜石，原是作点睛之笔，这会在裴涴眼里看来却像要活过来似的，诡谲得紧。

    敢情这小子真算计她！还不告诉她！

    裴涴在内心咆哮：岂有此理啊！

    她忿忿：“这玩意先不管，你告诉我，这个锁你为啥能打开？”

    “很常见的蟾图联算，我十岁时就跟人推演过。”阮袭瓖笑意渐浓，“你还好意思问，上面数字歪七扭八，跟鬼画符一样，叫我好找。”

    裴涴就差捶胸顿足了，她还是想不通：“不可能，才半个时辰，你凭什么就把我的锁解了！”

    世子将阳鱼拿到她跟前一晃：“我承认，我坦白，我就是那万年难遇的奇才。但奇才也需贵人相助，要不是你这锁，恐怕我真要有一劫了。”

    “对贵人是这态度？好没道理。”她暗觑他神情，接过那阳鱼端详起来：“瞧着除了贵点，也不特别。它的另一半呢？”

    “就当我欠你的，往后有需要来找我。使命必达。”

    阮袭瓖转眸去看天：“先前得我父王嘱托，我夜潜椒房殿，把这玩意偷出来了。线人回禀说，阴阳鱼是一处武库的密钥。阳鱼以羊脂白玉制，嵌以黑曜石，交由帝王保管；阴鱼以墨玉制，嵌以玉化砗磲贝，交由内阁首辅陆延年保管。”

    裴涴眉心突突地跳：“什么武库？”

    他可惜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并不知道武库设在何处。西党据阳鱼为自党所有，不知与何处珠胎暗结。他们蔑视皇权，已有些年头了。”

    她思索片刻，将阳鱼锁回玉佩中：“陛下的身体是回天乏术了，有人蠢蠢欲动很正常。我只是觉得，皇后不必这么急，左不过一两年，背负弑君上位的名头可不好。”

    裴涴听到世子轻笑：“不怪我把你牵扯进来？”

    这下换裴涴一头雾水了，世子爷的心思好难猜。她试探性地将套回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