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寒殿覆余灰  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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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乘风整顿刑部,连夜加派巡防,严控所有出宫入口,严防可疑人员私下流转。

    墨影贴紧冰冷墙根,气息尽数收敛,呼吸轻浅近乎停滞。他耐心等候,待火光远去、脚步声消散,才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过空旷街巷,转瞬隐入另一侧黑暗。

    途经一处偏僻十字街口,他脚步骤然停顿。

    街口青石地面,留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刻痕纤细锋利,角度规整,是暗营专属标记。划痕朝下,隐晦示意:前路有伏,不可直行。

    耿节的人。

    墨影眸光骤然沉冷,漆黑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

    对方没有追缉、没有围杀,只是悄无声息留下警示刻痕,不动声色阻断通行路线。依旧是克制的试探,依旧是隐晦的警示,不撕破明面和气,却直白告知:我知晓你的行踪,我盯紧了你的脚步。

    一暗一明,一追一避,无声拉扯,暗流交锋。

    墨影没有迟疑,当即调转方向,舍弃原定路线,侧身钻入一旁狭窄夹缝。石缝阴暗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行,墙面冰冷坚硬,摩擦肩头伤口,刺骨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面不改色,咬牙隐忍,脊背始终挺直,缓缓穿行而过。

    夹缝尽头,是一处废弃荒院。

    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草丛生,断木堆积,荒寂无人。院中央枯树之下,静静立着一道灰衣人影。身形瘦高,脖颈笔直,站姿刻板僵硬,每一寸姿态都透着暗营刻入骨髓的规整。

    耿节。

    他依旧穿着朴素内侍灰袍,无佩刀、无随从,孤身一人,立于荒芜院中。夜色遮住他大半面容,仅露出狭长冷冽的眼眸,目光漆黑如墨,死死盯住夹缝出口,似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寒风掠过荒院,吹动二人衣摆,无声对峙,寂静压抑。

    没有兵刃相撞,没有嘶吼厮杀,唯有两道冰冷视线,在浓稠夜色里无声交锋。

    良久,耿节率先开口,音色干涩沙哑,无起伏、无情绪,如同冷风刮过枯木:“你在为他,收集尸骨。”

    不是问句,是直白判定。

    墨影缓步走出夹缝,黑衣染满尘土,周身寒气凛冽。他没有拔刀,没有戒备姿态,只是静静伫立在暗影之中,冷漠回望对方。

    “柳氏杀人,世人皆知。”

    墨影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何须遮掩。”

    耿节狭长眼眸微眯,眼底寒光流动:“深宫之中,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亦不需要痕迹。”

    “痕迹一直都在。”

    墨影指尖微拢,藏住身侧木盒,语气笃定冰冷,“埋土有痕,下毒有迹,行凶有影。你们抹不掉所有罪证。”

    耿节沉默两息,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弧,笑意冰冷无情:“你护错了人。”

    “他孱弱、中毒、受制于人,终有一日,会困死这座皇城。”耿节语气平淡,直白宣判,“你陪他蛰伏,陪他取证,最终只会一同湮灭,尸骨无存。”

    墨影眼底无半分动摇。

    血咒烙印之下,执念早已刻入骨髓,无关强弱,无关输赢,唯有忠诚,至死不渝。

    “属下之命,本就不属于自己。”

    他语气平直,无激昂、无悲壮,只有冰冷笃定,“陛下在哪,我在哪。”

    耿节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扫过他肩头紧绷的衣料,看穿布料之下未愈的伤口,看穿他隐忍克制的痛楚。

    “暗族寿数折损,伤痛缠身。”耿节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怜悯,“你活得,本就不长。”

    墨影没有否认,亦没有辩驳。

    生死长短,于他而言,从无意义。

    “至少,我活得坦荡。”

    短短六字,掷地有声。

    耿节眸色微沉,不再多言。二人立场相悖,信念相悖,无需多余争辩,言语皆是徒劳。

    他缓缓侧身,让出荒院通道,姿态冷漠:“走。”

    依旧是刻意留白,依旧是主动放行。

    不拦、不杀、不搜身,放任墨影带着物证离去。

    墨影眸光冷冽,没有道谢,没有迟疑,抬脚径直穿过荒院。黑衣擦过灰衣,二人擦肩而过,间距不足三尺,气息交错,寒意相融,却无半分多余触碰。

    擦肩而过的瞬间,耿节低声留下一句告诫,音色沙哑,隐在风声之中。

    “下一次,我不会留情。”

    墨影脚步未停,背影孤冷,消失在夜色深处。

    荒院重归死寂,寒风卷动枯草,沙沙作响。耿节伫立原地,抬眸望向漆黑天幕,无月无星,暗沉压抑。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黑色木牌的冰凉触感。

    克制,等待,隐忍。

    这是太后下达的指令,也是他恪守的准则。

    夜色渐深,皇城彻底陷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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