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程灏下次休沐再来，就撞上了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妹妹在药田里抢晴采挖，衣服上灰突突的，甚至才长了点肉的脸上都沾着泥……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然后什么也没说，撸起袖子就也干活去了。

    程蔚然：“……”

    眼里有活，挺好。

    这次的饭是程蔚然做的，特意做了两个正当时的荤菜，当归生姜羊肉汤、板栗烧鸡。

    程灏饭也吃得安静，但看着眼睛是红了。

    程泱正夹着鸡肉，手一拐，放进了程灏碗里。

    “干活辛苦，奖励。”

    程灏愣住了，下意识的，目光向程蔚然移了过去。

    程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举动，而这样的话……只可能是跟她们小姑姑学的。

    程蔚然道：“是辛苦了，快吃吧。”

    她拿公筷一人夹了块羊肉，给程泱的那块没一点难啃的骨头，肉都炖烂了。

    边上的小碗里，清亮的汤里飘着翠绿的葱碎，热气腾腾。

    他又低头吃饭，不过身上那股硬憋着的气却没了。

    临走时，他面朝栖无院深深行了一礼。

    程蔚然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突然听到了一阵滋啦啦的混乱电流。

    【001你要死啊整这鬼动静！】

    ——

    年末要考试，依旧当场就能出成绩，只考理论的文化课和医修、炼器那些程泱评了甲等，剑术那些因着没有灵力，评了乙等，最惨的是符篆和阵法，领了个丁等回来。

    程蔚然跟在后面，看着她眼也不眨地躬身作揖，和其他弟子一样向教课的师姐道谢，把那师姐都整愧疚了。

    当然，愧疚归愧疚，修改成绩是不可能的。

    上清宗选授课弟子有自己的一套章程，徇私包庇的直接再不录用——相当于蓝星的永久性吊销教师资格证。

    故而那师姐也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程泱的头发。

    这个阶段的小孩子天真单纯，却也是难免滋生攀比，尤其可能听师兄师姐们提过程泱，且程泱平日里上课便来，下课便走，与她们从无交际，混杂着优越感的好奇冒了头，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或者发出几声嘲笑。

    系统从遴选那天短暂消失之后就没再玩消失，平时对程泱任何吃瘪的事都乐见其成，耳边跟蚊子似的叫个不停，程蔚然打了个哈欠，不时嗯嗯嗯地敷衍过去。

    心里却吐槽，这智障系统，也不知道和女主什么仇怨，天天对一个小孩子这么刻薄，简直没品。

    熙熙攘攘的演武场里，情绪最稳定的反倒是被人用异样目光看着的程泱，走过来时脸上没有半分羞窘难过。

    “师傅。”

    “嗯，回去了。”

    程蔚然道。

    “你哥哥说要晚一会儿才能来接你。”

    考完试便要放假，年前年后加起来整整一个月，程泱自然不可能再留在生尘峰。

    程泱眨了眨眼睛，也是点头。

    程蔚然雇的人将她们都载回去，快到晌午，程灏才匆匆赶来，进门行了一礼。

    “三师姑好。”

    “嗯，把你妹妹带回去吧。”

    这些年在外，有时候离群索居，或者干脆远离了人族所在，程蔚然对年节这些早就淡了，过不过完全随缘，但是回了宗门，有段时间什么都不用想，倒也挺好。

    所以程蔚然心情还算不错，随手抛过去一只荷包样的乾坤袋。

    “对了，这有几件衣裳，前几天看见样式不错，叫人捎带着做的，你也一起拿回去吧。”

    程灏没有预料，手忙脚乱去接，然后又是一揖。

    “多谢三师姑。”

    “嗯嗯，去吧去吧。”

    程蔚然打算得极好，只是可惜，理想总与现实背道而驰。

    大年三十程蔚然眼都还没睁开，就听见外面叮叮咚咚地响，爬起来一看，正是已经回去主峰的程泱和程灏两个。

    程蔚然抓了抓头发。

    “不是，你们两个来干嘛？”

    “拜年。”

    “……？”

    谁家好人拜年是大年三十拜的？

    六目相对，程蔚然闭了闭眼。

    【统子统子统子！你能不能把时间拨回到她们来之前让我重新睡一觉？】

    001：『……』

    她们两个固然难评，但宿主你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001道。

    『不能呢亲。』

    【彳亍。】

    房门嘭得关上，程蔚然洗漱过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新衣裳。

    才出来发现两个小家伙把她随手乱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院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里还摆着各种鲜肉果蔬。

    程蔚然顿时啥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