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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从袖中抽出那根银针,指尖捻着针尾,在尸身的额头上方极轻地拂了一下。
银针带起一缕金粉,飘散在烛火中。
“诸位请看,观主额头的金粉,松散如尘。若是坐化之前自行涂抹,皮肤出汗会令金粉贴服,不至于一拂即落。所以——金粉是死后涂上去的。毒发身亡在前,‘金身’在后。”
玄净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玄清双手合十,面色严肃,目光沉沉地压向上官堂:“上官娘子,此言当真?若真如此,那凶手便在我观中。”
“凶手,”上官堂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的玄净身上,“就在这间屋子里。”
玄净浑身一颤,猛地爬起来,嘶声道:“不是我!我没有!我给师父煎的药我自己也尝过!”
“我知道,”上官堂的声音很平静,“那碗药没有毒。药渣里那撮苦杏仁甙粉末——是有人事后放进去的,为了栽赃你。你煎药时守在炉边寸步不离,外人根本没有机会下毒。唯一的破绽是:你太想证明药没问题了,所以每一剂都尝一口,却忘了你手上常年沾着丹砂和硝石,入药混在药渣里一辨便知是你碰过。”
玄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且,”上官堂的语气忽然一转,“下毒的人,根本不是用那碗药。”
她走到殿中那尊香炉前,指了指香炉里残存的灰烬:“这香里混了苦杏仁甙,点燃后与檀香一同燃烧,无色无味,吸入后三息内心脏骤停。观主平日习惯在睡前焚香入定,凶手把毒香混入昨夜那批新香之中,观主吸入后毒发,根本来不及呼救。”
殿内一片死寂。
玄清的面色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转向玄净:“昨夜添灯油的人是你,你去后院炼油房时……可曾经过藏香库?”
玄净的脸上已经全是冷汗,结结巴巴:“我、我是经过……但我没有……”
“他说的是真的,”上官堂打断了他,“下毒的人,不是玄净。”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件东西,是一小段从香炉旁捡来的香脚。
那段香的底部有一个极细的小孔,像是被人用针管之类的东西将毒液注入香体内部。
“这种手法,需事先制好毒香,再找一个正当理由靠近香炉,在众人眼皮底下将毒香换上。昨夜子时之后,所有人都在殿外值守,进出的人只有两位——玄净是去添灯油,他进的是炼油房,不经过藏香库。而另一个人,”她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位从始至终都站在三尺之外、一步也不肯靠近尸身的首徒,“玄清道长——您说您‘一直守在殿外’,但殿外廊下,恰恰能看见藏香库的门。您是在替别人望风,还是在等那炷香烧完?”
玄清的脸白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清源端着茶盘推门而入,看到一屋子人僵持不动的场面,吓得茶盘差点脱手。
而在他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跨过门槛,玄色的官袍下摆卷着秋风,腰悬铜鱼符,面色冷峻。
萧燕的目光越过三个道士,落在上官堂身上。
她正站在香炉旁边,身形瘦削,面上还带着那副“我是来看病的”的怯怯神情,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刚剥开壳的莲子,清凌凌地映着烛火。
“大理寺办案。”萧燕亮出令牌,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每一个字都落得明明白白,“谁是清虚观主事的?”
玄清后退了一步,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矮榻上那具金光灿灿的尸身安静地端坐着,唇角的微笑在烛火明灭之间,像是终于合上了一个等了太久的谜底。
萧燕的目光与上官堂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上官堂垂下眼,抱起药箱,安安静静地退到墙角,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扬州来的病弱女大夫”的壳子里。
但她在转身的瞬间,袖中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方才拂过金粉的那根银针被她收回针囊最里层,贴着缝线的位置。
针尾上沾着一丝极细的金屑,那上面的气味,除了苦杏仁,还有一点旁的东西。
她方才没说。
檀香的灰烬底下,压着半张烧了一半的纸。
她趁所有人被萧燕吸引注意的时候,用银针拨开了香灰,看清了纸上残留的几个字。
那上面写着——金商吴十四。清虚观?十二月初三?三百两。
一份账目。
清虚观私下里做着某种生意,而观主因此送了命。
她将那几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抬眼望向窗外。
银杏树还在落叶,一片一片,铺满了整个后院。
萧燕的人很快封锁了清虚观前后五道门,连后山那条通往后厨取水的小径都站了人。
带头的大理寺捕头是个黑脸汉子,姓周,腰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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