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看穿二人联手谋  旧时王谢,堂前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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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斋饭去西厢,彼此点了个头,没有多言。”

    “从三清殿侧门到后院土井,一盏茶走一个来回绰绰有余。你花了两盏茶,多出来的一盏茶在哪?”

    玄清顿了一下:“路上……停了一步,吹了吹风。”

    “吹风?”萧燕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殿内的温度像是降了半度,“你师父正在三清殿内‘坐化’,你一个做首徒的,不守在殿外,却绕到后院去吹风?”

    玄清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他抬起袖口揩了一下,声音略微发紧:“小道心中……有愧。师父将观主之位传给我,可我自知修行不及师父万一,昨夜论道时师父字字句句都敲在我心上,我心中烦闷,才出去透了透气。”

    “哦。那你透气的时候,可曾听见后院炼油房方向有什么动静?”

    玄清摇头:“没有。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萧燕没有再追问。

    他换了一个方向,将案上那几根银针往前推了推:“这套针,道长认得么?”

    玄清的目光落在针上,瞳孔又缩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

    他沉默了大约三息才开口,嗓子有些哑:“不认得。观中没有这样的东西。”

    “可这东西是从柴房地窖里找到的。而柴房地窖的钥匙,道长身上有一把。”

    “那是师父生前放旧物的地窖,小道确实有钥匙,但师父只是让我保管,并未交代里面有什么。这东西……小道从未见过。”

    萧燕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银针收回案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针尾的缠丝纹路上摸了摸,忽然道:“这把钥匙,道长得自观主‘病中’的旧道袍上。为何观主病中要将地窖钥匙换到病袍上?”

    玄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面上那层镇定终于露出了一条缝,缝里渗出来的东西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他攥了攥袖口,半晌才道:“师父病中的衣物是我亲手换的,换下来的时候钥匙挂在旧腰带上,我便取了收着,等着师父清醒后归还。这……这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不对。”萧燕将钥匙也推回案上,“只是你说你昨夜子时之后一直守在殿外,中间只离开了一次。但你离开的时间是丑时,可柴房地窖暗门周围的地面,今早周捕头查过了,上面的泥土脚印有两层。一层是旧的,附着了半干泥浆,是昨夜子时左右踩上去的。另一层是新的,是今天早上周捕头他们进去时踩的。也就是说,昨夜子时左右,已经有人进过那间地窖。那个人——如果你说的没错,玄明和玄宁也证实了——当时只有你一个人不在殿外。”

    玄清的嘴唇白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的安静像是被谁用刀裁了一截下来,方方正正地压在每个人头顶上。

    萧燕没有催促,只是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块重石搁在浅滩上,不沉,也不移开。

    上官堂坐在角落的矮榻上,药箱搁在膝上,两手交握放在箱面上。

    她看着玄清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忽然开了口,声音还是那副细细弱弱的调子,像是怕惊着谁:“道长,方才您说观主‘病中’的衣物是您亲手换的。可清源小师父跟我说过,观主病这几日,端茶送水的人是玄净师叔。玄净师叔最得观主喜欢,连丹房的钥匙都是观主亲手交给他的。可为何观主换衣裳这件事,反而避开了最亲近的徒弟,让您去办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戳进了玄清的胸口。

    他猛地抬眼看向上官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转向萧燕,声音有些发颤:“萧大人,我想起来了。昨夜子时前后,我在殿外值守的时候,确实听见殿内有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闷闷的。我当时以为师父在磕头礼敬三清,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声音不像磕头。”

    萧燕的眉骨抬了抬:“重物落地的声音,大约在什么时候?”

    “子时三刻前后。”

    上官堂在角落里的手指停住了。

    子时三刻,毒香点燃不过三刻钟,观主坐在蒲团上还没沉下去多久。

    如果那声闷响是暗格翻开后观主身体坠落地窖底部的声响,那就说明凶手在地窖里接住他之前,他有一段短暂的下落距离。

    这段距离足够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吓得失声或者摔伤,但没有人听到呼救声——因为凶手在地窖里等着他,他落下来的瞬间就被制住了手腕,接住了身体,按住了嘴。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到几乎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一整套排练过的流程。

    而能把流程排练到这个地步的,一定是对地窖构造和暗格机关了如指掌的人。

    那把钥匙在玄清身上,玄清夜间的值守时间又恰好能让他进出地窖,他似乎什么嫌疑都洗不清了。

    但上官堂心里还有一根刺没有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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