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少卿一眼看穿底  旧时王谢,堂前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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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垂下头,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麻雀啄食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昨夜子时之前,师父把我单独叫到后殿。他说他大限将至,要把观主之位传给我。我跪下来磕头谢恩,他说完这些话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管比前几天大了不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是那一句话现在还在他耳边响着。

    “他说:‘地砖底下那些东西,我死了以后,你替我看着。十三那天会有人来取。’说完这话他便松开我,摆了摆手让我出去。我出后殿时腿都是软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师父根本没有病危。他的高热是装出来的,他是在用‘病死’做幌子,等十三那天有人来取东西之后,他便真的‘死了’。至于那个死法,也许是假死脱身,也许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这个知情人活下去。”

    “所以你抢在他动手之前先动了手。”萧燕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结论。

    玄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密得像蛛网:“我做不到等他来杀我。我知道玄净一直在偷偷调配一些东西,他在丹房用铁粉和松脂调了一种油膏,又碾碎了许多桃仁核。我虽然没有去问他,但我看见过。昨夜我将玄净约到藏香库,问他愿不愿意帮我。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具体分工?”

    “毒香是玄净制的,他将苦杏仁甙用细针管注入檀香底部,将香交给我。他负责在子时之前把炼油房地窖里的暗格配重卡销抽出,调好机关。我在子时三刻左右借着净手的由头去地窖里等着师父掉下来,接住他之后不让他出声,然后由玄净从暗门下来,将那根毒针从颈后刺入。毒发之后我们等了一刻钟确认他完全没了气息,再将配重卡销推回去,暗格升回地面,将尸身摆回盘坐姿态。”

    “金粉是什么时候涂的?”

    “金粉是事先涂的。玄净在师父那件旧道袍的内衬上缝了一层金纱,师父穿着那件道袍坐上蒲团,落下去的时候金纱裹住了全身。我们升回地面后只需将道袍重新整理平整,金粉自然显在面上。后来的涂金说法……是做给别人看的。”

    萧燕听完,看着玄清那张已经彻底脱力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周捕头道:“把人带下去,单独收押。玄净那边不用再审了,一并收了,两人的供词录好画押。”

    周捕头应了一声上前拿人。

    玄清被带出门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自己稳住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堂坐着的方向,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抬脚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上官堂抱着药箱坐在原处没有动。

    日光已经彻底亮了,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方暖白的光斑。

    她将膝上那只油纸包重新收好,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碾了一下。

    金商吴十四。

    一条运送“法物”的路线,一个藏在洛阳城里的买家。

    观主死前说的“十三那天会有人来取”——指的是这个月的十三,也就是三天后。

    有人在清虚观地下埋了一批货,这批货通过观主的手从西域方向流入神都,再由一个叫吴十四的金商接手分销。

    而观主本人,不过是一个中转站。

    她将药箱重新挎回肩上,站起身来。

    萧燕正在案前整理那几根银针和铜钥匙,听见她起身的动静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话:“你方才接他的话接得太快了。”

    “什么?”上官堂脚步一顿。

    “那张纸条的事。你只说了一句‘金商吴十四’,他就认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有动那张纸条,他根本不知道你把纸条上的字念全了。他之所以不惊讶你说出‘吴十四’这三个字,是因为他心知肚明纸条上写的就是这个。”

    上官堂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药箱的带子。

    萧燕终于转过身来,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质问,也没有猜疑,只是一种平直的陈述:“你早就知道那张纸条的内容。不是在药渣里看到的碎片,是从别处。我没有追究这个,但你得清楚一件事——这个案子的余波还没有完。那个吴十四,三天后就会来取货。而你在清虚观的地砖下面找的,恐怕不是凶手的证据,而是那批货的下落。”

    上官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被人看穿了之后也没有太慌张,反而松了口气一般:“萧大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我不是来糊弄你的。”萧燕将最后一样物证收进证物箱里,“我是来查案的。如果你知道更多东西,说出你知道的部分。如果你不知道,那就别自己去找。”

    “如果我都想要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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