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布下迷局引贼踪  旧时王谢,堂前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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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已经发白。

    这道伤疤的位置恰好与勒握钢丝时受力的位置重合。

    吴十四又站了片刻,像是对无人回应这个局面并不意外。

    他转身走向殿门口,步伐从容,经过门槛时微微低头避了一下门楣。

    那一个动作让上官堂心里响了一下——对清虚观的地形如此熟悉,连门楣高度都要低头避让,这个人不是头一回来。

    吴十四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上官堂从窗后绕出来,一路快步追到观前正门的围墙内侧,隔着墙缝看见他上了一辆停在道旁的黑篷马车,车帘落下,车夫扬鞭催***而去。

    她记住了车轮的辙痕深浅和马蹄声的节奏,那辆马的蹄铁磨损较重,是铁坊常用的四角钉。

    萧燕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辆远去的马车背影上。

    秋末的晨风吹过清虚观门前的野草地,带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往前翻去。

    “吴十四是冲铁匣来的。”上官堂开口了,声音平平稳稳的,“刘四嘴里那枚蜡丸里写的地点是青砖三排七列,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铁匣取出来有顺序,乱序会触发底下那包药粉,字迹全消。就算他今天来拆了砖拿到了铁匣,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堆空纸。”

    “所以你方才把铁匣放回去了。”萧燕看着她,“你想钓他第二次。”

    上官堂没有否认。

    她将药箱重新挎好,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拂过鬓边时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翻涌上来的东西。

    她转过身朝萧燕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银杏叶落尽了之后树梢上只剩的最后一片叶子,薄薄的几乎透光:“萧大人,赌坊的案子,凶手您已经看见了。割刘四头的人就是吴十四。钢丝勒颈、热蜡断头、账册改字、密道退走——都在他身上。可您抓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有人。”上官堂看着他,“那批密信里提到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我现在还不能说。但吴十四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要找这批货的人还在暗处。您今天把他抓了,他身后的人立刻就会换一个跑腿的来。不如让他走,让他以为自己今天空手而归是因为观里的货已经被大理寺提前清了,让他回去报信,让他身后的那个人着急。急起来,才有破绽。”

    萧燕沉默地看着她,日光渐渐升高,照得清虚观前那片野草地的枯茎泛着灰白的光。

    他没有接她这番话,但也没有反驳。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你母亲是静慈庵的香客?”

    上官堂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日光在她眼底映出一小片亮晶晶的、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警惕的光。

    萧燕面色不变,只抬手将短氅的领口拢了拢,像是随口一提:“那批信里写到了静慈庵。我刚才看见你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上官堂看了他好一会儿。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袖口猎猎地响。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转身朝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侧过头来,声音从晨风里传回来,清清淡淡的:“萧大人,您明知道我在藏事情,为什么不拆穿我?”

    萧燕跟上来,与她并肩走着,脚步不快不慢。

    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望着前方延伸向洛阳城门的黄土官道,隔了片刻才答了一句:“因为你藏的那些事情,目前来看对破案有用。等你藏的事情开始碍着破案了,我再拆。”

    上官堂没有再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一步一步踩在路面的细沙上。

    晨光把她和萧燕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宽一瘦,投在黄土路面上,朝着洛阳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上官堂抱着药箱拐进了巷子,回到济生堂时白芷正蹲在门槛上剥豆子,看见她回来猛地站起来,竹筐差点翻了。

    “娘子您可回来了!昨晚上等您等到三更天……”白芷把豆筐一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全须全尾之后才松了口气,“萧大人派人来送了一封信,说让您今天什么时候得空了过去一趟。信我搁在柜台下面了。”

    上官堂进铺子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那封信,拆开,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萧燕的笔迹,比清虚观后门那张纸条上多写了一句:“裴府门客死于胡姬酒肆。酒肆在东市南巷尽头,挂绿幡那家。死者身份已确定,此人与清虚观那批货曾有往来。你若得空,来一趟。”

    上官堂将信纸对着光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中。

    她转身从药柜后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小瓶揣进怀里,又将针囊重新系紧了一些,对白芷道:“我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

    白芷已经习惯了她说走就走的节奏,也不拦了,只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娘子您把那包茯苓饼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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