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密道终牵幕后人  旧时王谢,堂前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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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两天前她站在这里空手比划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了变化——地面上用白粉画出了五条廊道的走向,弯弯绕绕像一只摊平了的螺壳,岔口与岔口之间标注了步数和墙壁角度。

    周捕头正站在第二条廊道的尽头,一手举着灯笼,一手拿着炭笔在墙上做着标记,看见她下来便喊了一嗓子:“上官娘子!您来看看东边这条道,图纸上标的是死路,可我们昨天拿铅垂往下探了一下,底下有风灌上来,像是通的。”

    上官堂走过去蹲在周捕头指着的那块地面看了看。

    脚下的砖缝之间确实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她将手贴近地面,果然感到一股微弱的凉风从缝隙中渗出,带着泥土的潮气和一点点铁锈的味道。

    她伸手敲了敲那块地砖,声音是空的。

    “下面还有一层。”她直起身来看向萧燕,“回音长廊的图纸画的是两层结构,周捕头他们用的图纸只标了一层。底下另有一条通道,入口被地砖封死了。”

    萧燕走过来蹲下,用刀尖沿着砖缝剔了一圈。

    地砖的封缝用的是纯泥浆,没有掺石灰,干燥之后收缩度大,边缘已经开裂了。

    他用刀尖插进裂缝里撬了撬,那块砖松动了一点。

    周捕头马上招呼了一个衙役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地砖抬起来,底下露出一段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约莫五六级之后拐了个弯,消失在黑暗中。

    “灯笼。”萧燕伸手接过一盏灯,率先踩着石阶下去了。

    上官堂跟在他后面,几步之后便踏上了平地。

    底下是一条甬道,比上层的回音长廊低矮一些,头顶勉强容一人站直,两侧的砖壁颜色更深,明显用了不同的材质,像是更早年代修的了。

    甬道向前延伸了约莫十丈,尽头处是一面砖墙。

    萧燕举着灯笼贴近墙面照了照,砖缝之间的灰浆是深灰色的,与普通石灰浆不同,掺了铁屑。

    “这道墙后面有一扇铁门。”

    上官堂伸手摸了摸砖墙表面的温度,墙面触感冰凉,比周围的泥土温度低了不少。

    “铁门藏在这层砖墙后面,推开砖墙才能开门。砖墙本身不厚,是活动的,用铁屑灰浆伪装成了实墙的样子。”

    萧燕将灯笼递给周捕头,自己伸手沿着砖缝用力向内侧一推。

    那面砖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整面墙向侧后方滑动了约莫三寸,露出后面一扇窄窄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拉环。

    他将拉环向上一提,铁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地面上铺了防潮的木板,木板被踩得发亮,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他们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透进来一线亮光。

    通道尽头是一道与墙壁同色的木门,门缝处贴了绒布条遮光。

    萧燕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日光。

    他向外看了一眼,将门合上,回头看向上官堂:“是裴府东苑后院的花圃。门开在一座假山石后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东苑。

    裴蕴本人居住的东苑。

    这条密道不是通往书房所在的西苑,而是通向裴府主人的居所。

    阿春的地窖通道直接连到了裴蕴后花园的一座假山底下。

    郑奉的死、三日醉的毒、酒肆的运作,这一切的终点在裴蕴本人那里。

    上官堂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通道的砖壁上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将这两天来的线索重新排了一遍。

    阿春在酒肆里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郑奉那条线。

    可郑奉死了,阿春走了,东苑的密道被发现了,名单碎片她拿到了一部分,但最关键的那一环——阿春从寒山寺槐树根下取走的陶罐里的那些信,她还没有拆开。

    那些信里写的也许就是母亲被囚禁于静慈庵之前的最后一段记录。

    他们原路退回了酒肆地窖,将那扇假山后的木门合拢复原,推回砖墙挡上。

    周捕头带着人在地窖里封存样品、绘制补充图纸,萧燕走到地窖入口的台阶下站定,等上官堂从下面上来。

    日光从地面上的门洞倾泻下来,照得她发顶一圈毛茸茸的亮。

    “你昨晚出城了。”萧燕说。

    上官堂在台阶上停了一步,随即继续走上来站到他面前。

    她没有否认,只是将肩上的药箱带子往上拢了拢:“去了南边一座废寺。取了点东西。”

    “跟阿春有关?”

    “她留在酒肆的。”上官堂没有多解释,但她的手指在药箱带子上微微捻了一下,像是掂量着什么。

    萧燕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那个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转了个方向,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明天就是裴蕴的寿辰,东苑今晚开始布置宴席,府中守卫会转移到正院和主厅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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