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花会惊变起杀机  旧时王谢,堂前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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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上官堂收回目光,提了一口气,朝那条巷子走了进去。

    上官堂在裴府西苑侧门外的阴影里蹲了片刻,等确认巷子两头都无人走动之后,她将那枚铜锁用同样的手法拨开,闪身进了院子。

    这一次她没有进书房。

    她在廊下站定,沿着墙根绕到了书房的背面。

    东墙书架的背后是外墙,墙体厚度大约两尺多,如果暗格是嵌在墙体里的铁质箱体,从内部打开的机制在书架背板那边,但从外部未必没有痕迹。

    她用手指从外墙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摸,在齐腰高的位置触到一处砖缝与周围不同的区域,像是有两块砖被重新砌过,填缝的灰浆颜色略浅。

    她用银针沿着砖缝划了一圈,灰浆碎屑簌簌落下。

    那两块砖松动了,她轻轻取出砖块,墙体内露出一只铁箱的背面。

    铁箱背板上开了两道细长的散热槽,槽边沿有新鲜的金属磨损痕迹,像是最近被人从箱内取东西时蹭上去的。

    她将琥珀胶压在磨损痕迹上拓了一下印子,收好,然后将砖块复位,灰浆碎屑拢了拢恢复原状,退出了院子。

    侧门外巷子里萧燕还在老位置,见她出来便从墙根直起身。

    上官堂走到他面前将琥珀胶拓片递给他看,拓片上清晰的金属刮擦纹路呈纵向排列,是一条锋刃划过铁质表面的痕迹。

    “暗格里的东西是被一件薄刃工具取出来的,薄刃工具插入箱内时蹭到了散热槽边缘。工具宽度大约三指,厚度极薄,像是某种特制的薄铁片或者文书刀。”她将拓片收回袖中,“这些东西被取走的时间应该在郑奉死后到裴忠巡查书房之间,取东西的人手法利落,像是专门干这种事的。”

    萧燕将拓片的形状默记了一遍,没有多问上官堂怎么连金属磨损的纹路都能拓得如此清晰。

    他把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道:“你方才进去之后,侧门内有过一次换防。裴府东苑方向有一队人走过西苑院墙外的甬道,前后大约十人,脚步声整齐。今晚寿宴前的最后一次巡夜。之后到天亮之前都不会再有大规模巡逻,只有零星的值守。”

    上官堂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今晚西苑暗格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她来这一趟只是确认转移时间和工具痕迹。

    下一步是顺着工具痕迹去查那把薄刃工具的来源。

    洛阳城里做这种薄刃文书刀的铁匠铺不多,大多是替文人削竹简刻印章的细作活计,普通人用不上。

    她明天一早一家一家去问。

    两人在巷口分开时萧燕往东走回大理寺方向,上官堂往西回济生堂。

    她走出十几步之后忽然听见身后萧燕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上官堂。”

    他喊的是全名,不常这样。

    她转过身来,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看见他站在一盏刚熄的灯笼底下,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下颌被远处铺户的余光照出一道淡薄的线条。

    他的声音不高,夜太静了所以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明天花会开幕。裴蕴会出席,郑奉的死在裴府内部没有声张但裴蕴本人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你要去花会现场看看热闹,穿浅色的衣裳。牡丹花会到处都是穿红着绿的仕女,你穿灰的太扎眼。”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巷口拐角。

    上官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布短衣,忽然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大步往济生堂走去。

    洛阳牡丹花会是每年秋末冬初的盛事,比春日牡丹更稀罕的是这一季培育出的晚开品种,姹紫嫣红地摆了满园,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一层薄雾浮在空中。

    花会设在城东一处占地颇大的园子里,从前是某位皇亲的别业,后来捐作公用,每年此时对外开放五日。

    园中搭了高低错落的花台,最高的一座花台位于园中央,约莫一人多高,台面丈许见方,四周摆满了各色牡丹盆栽,红白紫黄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一朵被放大无数倍的巨型花球压在地面上。

    上官堂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短襦配月白长裙,头发梳成寻常妇人常见的髻,插了一根银簪。

    白芷被她一并带来了,换了一身鹅黄小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什么都想摸一把,被上官堂拽着后领拉回来好几次。

    “娘子您看那朵绿的!”白芷指着花台顶层一盆碧色牡丹大呼小叫,旁边的游人纷纷侧目,上官堂只能笑着朝人家点了一下头,把白芷拉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看着花,我看着人。别乱跑。”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花上。

    她在看花台周围的地面、花台底部的基座、以及坐在花台对面凉棚里喝茶赏花的那些权贵。

    裴蕴的座位在花台正前方的凉棚首位,她隔着人群远远地望了一眼他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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