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是一群虫子，随手就能捏死。”

    “每一次，他们都错了。”

    韩元顿了顿，枪尖缓缓下落，指向妖林的方向。

    “第二，这八千妖兵，是来抓我的。不是来屠城的，是来抓我韩元的。苍蟒妖王想要活捉我，因为我身上有他想知道的秘密。所以这一战，你们不是非打不可。”

    “如果有人想走，现在就走。韩辰，给他们开门。”

    韩辰站在城墙上，没有动。五千人，没有一个人动。

    韩石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砸在地上像石头：“枪主，你当年在妖林里，用一根木矛捅穿狼王喉咙的时候，问过我一句话——韩石，你怕不怕死？我说怕。你说，怕就对了，怕死的人，才知道怎么活。”

    “我韩石怕了一百五十年。但今天，我不想怕了。”

    韩水站在韩石旁边，手里握着一杆长枪——不是破天枪，是韩元前世亲手为他打造的一杆灵器长枪，枪名”水寒”。韩水比以前更瘦了，但眼睛比以前更亮，他看着韩元，只说了一句话：“枪主，你欠我一顿酒。”

    韩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完了，我请你喝。”他说，“我前世在妖林里发现了一种野果，酿出来的酒，比牛骨汤好喝。”

    五千人，忽然都笑了。笑声在广场上炸开，冲散了满天的妖气，冲散了所有人脸上的恐惧，冲散了八千妖兵压境带来的窒息感。

    韩元的笑声最先收住。他看着这五千张脸，看着这些跟着他走过一百九十年风雨的族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骄傲，而是更古老的、更滚烫的战意。战祖之血在他体内苏醒，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灵气在经脉里像岩浆一样奔涌。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每一缕灵气都在嘶吼——战，战，战！

    这就是战祖之血。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面对强敌时从骨头里迸发出来的东西：来吧，打一场，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韩元收敛了笑容，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这一声龙吟，比之前所有的龙吟都要响，都要烈，都要狂——因为这一次，不是枪在呼唤主人，而是主人和枪，一起在呼唤战争。

    “太极城，备战。”

    “太极卫，随我出城。”

    “其余人，守城。韩辰，持我令，若城破，带妇孺老幼从北门撤退，我来断后。”

    韩辰想说什么，但韩元已经转身，朝着城门走去。破天枪拖在地上，枪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火花，火花映在他手里，也映在五千人的眼睛里。

    韩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爹教他写”战”字的那天。爹说，战字左边是”单”，右边是”戈”——一个人，一把戈，就是战。

    那个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战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个人。

    现在他懂了。

    因为真正的战，从来不是人数的较量，是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前面，用一把枪，告诉身后的所有人——我在，你们不用怕。

    韩辰站在城墙上，望着韩元走向城门的背影，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震彻城墙。

    “太极城主韩辰，恭送枪主——出战！”

    五千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恭送枪主——出战！！”

    韩元没有回头，只是举起破天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一枪破苍穹，韩元气冲天。”

    “走。”

    城门，缓缓打开。

    太极城的主城门，是磐带着他的族人用了整整三十年加固过的。城门高三丈，宽两丈，用整根的千年铁木拼成，外面包了一层妖骨板——那是三千妖兵攻城时留下的”战利品”，磐把妖兵的骨头拆下来，磨成板，钉在城门上，说是”以妖骨守城门，让后来的妖兵看看，他们的前辈是怎么死的”。

    韩元走出城门，脚下是太极城前那片被踩得寸草不生的演武场。演武场上还残留着上一次大战的痕迹——地面的青石板被妖火烧得焦黑，城墙上的箭塔被骨斧劈出了深深的裂痕，演武场中

    央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用妖皮缝制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下是一个”韩”字。

    那是韩辰的主意。他说，太极城不能没有旗。韩元问他要绣什么图案，韩辰想了三天，最后说——太极图，和韩字。太极图是太极城的根，韩字是太极城的魂。

    韩元站在旗帜下，看着那面在妖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百九十年，没有白活。

    他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城门上的韩辰。韩辰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杆令旗，那是他当城主之后自己做的，旗杆是用韩元当年教他练枪的第一根木矛削的，旗面是用苏莘生前织的最后一块白狼皮缝的。

    “爹。”韩辰站在城墙上，嘴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