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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拆迁。房东想出三倍价,找个人在里面过一夜。”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三倍价,多少?”
“八千。”
“不去。”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八千块钱让我去撞邪?你找别人吧。”
“别急着挂啊。”电话里的男人笑了一声,“前面试睡的人,一个疯了,两个死了。第一个心脏骤停,死时脸上带着笑。第二个眼球破裂,直播画面里身后有纸人。第三个进了二院,还没出来。”
“那你他妈还来找我,让我去送死啊?”我骂道。
“但有个事你肯定会感兴趣。”男人慢悠悠地说,“房东说,那铺子里留了点东西,是三年前一个姓陈的老头落下的。你爷爷以前也接过这种单子,不是吗?”
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溅起一滴豆浆,落在账本上。我的手指猛地停住。
我盯着柜台后的纸人。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两口枯井。
“接。”我咬了咬牙,把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晚十点,钥匙在老巷第三根电线杆下。规矩你应该知道,一:必须过夜,二:必须睡在床上。”
电话挂了。忙音像一颗心跳,“嘟……嘟……嘟……”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起身缓缓走向后院。后院是个狭小的天井,四周堆着纸扎材料:竹篾、彩纸、浆糊桶、未完成的纸马和纸轿。中间有一张工作台,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灰尘的厚度不均匀,靠近工作台边缘的地方灰薄,像有人最近用手擦过。
我从柜台下取出爷爷留下的镇煞百宝箱。一个黑漆木箱,铜扣已经氧化发黑,锈得掉渣。箱内分格摆放着:罗盘、红绳、香灰包、小包坟土、铜钱七枚、鸡血笔、朱砂、一把不知何年代的鲁班尺,一**凝固了的公鸡血、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残页。
我拿起罗盘。黄铜壳,玻璃蒙子上有一道裂痕。指针是黑色的,细如牛毛。我拿起罗盘时,指针晃了晃,指向后院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未完成的纸人。
我放下罗盘,又拿起鲁班尺。纯铜,三寸长,两面刻度。我把尺身贴在手背上,冰凉。我把尺揣进裤兜。
最后,我从箱子底部摸出《凶宅簿》。封皮无字,线装,纸页泛黄。书页散发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某种更陈的血腥气。我翻开封面,内页一片空白。那些纸页摸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纸,而是是某种更薄的、仿佛皮肤一样的纸,半透明,能隐约看到背面的纹路。
我把书塞进怀里。
整理箱子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发现少了一样东西——红绳。原本应该盘成三圈的红绳,只剩一圈,断口是被硬生生拉断的。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暗骂了一句,后背直冒冷汗。去那种一疯两死的地方,没这玩意儿怎么行。我赶紧翻箱倒柜,最后从抽屉最底下找出一截以前剩下的备用朱砂线,死马当活马医地打了个死结续上。虽然看着寒碜,但也比光着手去强。
傍晚六点。
我锁了封纸斋,往纸扎铺走。老巷狭长,两侧是八十年代自建房,墙面贴着白瓷砖,瓷砖已经发黄。
巷子里有三根电线杆,第三根下面,果然粘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贴着掌心,黏腻。我凑近闻了闻,不是锈味,更像是血腥味混着浆糊的甜味。
我抬头看纸扎铺。铺子在巷子尽头,门面窄小。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出入平安”四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起皱。下联已经脱落了,只剩下残破的纸边。
墙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个人侧躺的轮廓。
钥匙插进锁孔。门轴发出“嘎”的一声,像喉咙里卡了痰。门内一股陈酸味扑面而来——浆糊、竹篾、霉纸,以及更底层的腥甜。那股甜味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我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咚”声。
外间很小。柜台、货架。货架上摆满纸人、纸马、纸轿、纸房子。所有纸人都没有点睛,眼眶是两个黑洞。那些黑洞在昏暗中看着我,让人心里发毛。
柜台玻璃蒙子下压着一张价目表:“纸人一对,五十元;纸马一匹,八十元;纸轿一顶,一百二十元……”价目表的边缘,有人用指甲抓出了五道裂痕,像五根手指。裂痕很深,把纸面抓透了,露出底下木质的柜台。
我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有一本未完成的记账簿。最后一页写着:“七月十五,孙女七岁了,扎个最大的。”字迹到这里断了,纸面被抓出五道裂痕,和价目表上的裂痕一模一样。纸面上一层薄灰,灰里混着几根细小的头发。
我把抽屉合上。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里间更小。一张木板床,床头贴着泛黄的报纸。床上铺着一床薄被,被子上有暗褐色的污渍。我走近了看,发现那污渍的形状,像五个手指。手指的轮廓很清晰,指节分明,像有人用手掌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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