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江心岛  凶宅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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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泥水里踩出轻响。她垂眼看了看我露在外面的手腕,接着说道,“赵大伟的名字已经落进簿里了。再过三天,就算把他从江里捞出来,他也不是人了。”

    我喉咙发紧,后槽牙咬在了一起。

    但我没有立刻跟她走。

    我的目光从她的罗盘移到她的手腕,没有蚀纹,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痕,像被什么烫过后留下的疤。疤痕的颜色很淡,边缘却有一圈极细的红,像愈合到一半又被人撕开了一次。

    “你手腕上的疤,”我说,“是封印蚀纹时留下的?”

    苏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爷爷也有同样的疤。”我把《凶宅簿》揣回怀里,书脊贴着胸口,“带路。”

    苏晚盯着我看了两秒。目光很冷,钉在我身上。然后她转身,朝岛内走去。

    我跟在她后头。蚀纹在皮肤下发烫,顺着经脉往肩膀的方向抽着疼。泥地吸住鞋底,每拔一次脚都带出一声湿响。

    走了没两步,我回头瞅了一眼渡船。

    铁壳船还没离岸,飘在死寂的江面上。船舱那块落满灰尘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面孔。

    那是赵大伟的脸。

    可他的眼睛位置被两块白色的纸片糊死了,纸片**用黑墨画着两个窟窿。那两个黑洞洞的纸窟窿,正对着我的方向。那张“大伟”的嘴巴张得老开,无声地对我说着两个字:救我。

    我没有喊。

    我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香灰,从封纸斋带来的,纸扎铺事件后我学会了随身带法器。香灰在掌心是温热的,混着朱砂和陈年的纸灰,像一小撮从火场里抢出来的骨灰。

    我扬手。香灰扑向船舱窗户。

    纸脸发出嘶的一声,猛地缩回了黑暗里。玻璃窗上只留下两道浑浊的黑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两行稀释的血泪。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我肩膀上。那指尖凉得跟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似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生生把我钉在原处。

    “不该浪费香灰。”苏晚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刺骨。

    “不该让它盯着我。”我说。

    再看向渡水处时,那艘铁壳船居然凭空没了踪影。江面上只剩下白茫茫的大雾,和几朵咕嘟咕嘟往外冒的绿泡。泡破了,散出一股更浓的腥甜,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了个身,把肚子里的腐气全吐了出来。

    苏晚的脚步没停。我跟上去。

    岛上的树全部枯死,枝干扭曲向上,像无数只从土里伸出的手,指尖朝着灰蒙蒙的天空抓挠。树皮是灰白色的,摸上去像死皮的质感,指腹划过,簌簌落下的碎屑带着陈年尸骸的腐朽气。雾气在树枝间穿行,把整片林子裹得密不透风。

    蚀纹在左臂上搏动。一明一暗。我用牙齿咬住下唇,把背包带子又勒紧了一扣。

    远处的雾气里,守陵人小屋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屋顶塌了半边,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像一层腐烂的皮。

    《凶宅簿》在怀中震了一下。不是船晃的。是书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纸页里爬出来。

    我低下头,用指腹按住封面。

    大伟。

    等着。

    蚀纹在皮肤下亮了一瞬,暗红色的,从肩膀往心脏的方向狠狠扎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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