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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最后一根树根从墓顶断裂。整座墓室向下一沉。石棺裂成两半。那只灰白色的手从棺中伸出,五指抓住半边棺盖。掌心的眼睛正盯着我,眼白里布满血丝。“陈长庚……”它的声音从眼珠里挤出来。“你欠我的。”我抬起满是血的左手。蚀纹停在锁骨下方,断开的骨片还扎在掌心。墨黑的纹路被炸得一片凌乱,金光在其中闪烁。“你找错人了。”我将骨片按在泥里。骨片裂开。一滴黑色的水从里面渗出来,水面浮出一行字:陈封,欠骨契一命。我盯着那行字。“我爷爷欠你一条命?”石棺里的眼珠转了一下。“不是他。”声音贴着我的耳膜钻进来。“是你。”大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背上的最后一道黑线从皮肤里拱出来,线头缠住他的脖子,勒出一圈紫红色的痕迹。苏晚举起半截铜钱剑。“陈砚,先救人!”我抓住黑线,裁纸刀抵住它。黑线在我指间扭动,里面传出无数人的喘息。我一刀割下。黑线断开。大伟的身体重重砸回泥地,胸口连续起伏,随后吐出一大口黑水。黑水里混着三颗乳白色的牙。他睁开眼。“砚哥……”
“还活着?”
“暂时。”
“能走吗?”
“你先把压我背上的东西拿开。”我回头。那只灰白色的手还抓着棺盖,掌心眼睛已经闭上。石棺里没有人,只有一层厚厚的黑泥,以及一根被水泡得发白的毛笔。毛笔笔杆上刻着三个字。陈长庚。我伸手去拿。苏晚扣住我的手腕。“别碰。”
“这东西刻着我爷爷的名字。”
“所以才不能碰。”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来过?”
“想。”
“那就放开。”苏晚盯着我掌心的伤口。“你每碰一次,蚀纹就往前走。”
“已经走了。”
“还没到心脏。”
“总会到。”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你就这么认命?”
“我没认。”我看着石棺里的毛笔。“我只是先把大伟带出去。”苏晚的目光落向旁边。红绳阵已经断成几截,铜钱剑只剩半截,鞭炮炸开的树根压住了墓道一侧。黑水正在从裂缝里倒灌,墓室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外面的江水声变得越来越近。大伟撑着泥地坐起来。“砚哥。”
“嗯。”
“我刚才在石棺里看见一个人。”
“谁?”
“背影。”他揉着被勒伤的脖子,声音发哑。“穿一件旧雨衣,站在棺材边写字。写完之后,他把毛笔折断,扔进了泥里。”
“脸呢?”
“没看见。”
“手呢?”大伟抬起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我回头看那只灰白色的手。掌心眼睛重新睁开。这一次,眼珠里映出了大伟的脸。“你看见的是马德忠?”
“我不知道。”大伟喉结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的时候,脸是你的。”墓室忽然安静。石棺里那根毛笔自己动了。笔尖在黑泥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像有人看不见的手握住它,正在地上写字。第一笔。第二笔。我盯着那道墨痕。它写的是一个“陈”字。苏晚将大伟拉到身后,半截铜钱剑横在胸前。“走。”
“毛笔还在里面。”
“那是诱饵。”
“我知道。”我捡起一块断掉的棺盖,朝毛笔砸过去。石块落下。毛笔没有躲。棺盖砸中的刹那,毛笔从中间折断,墨汁喷了出来。墨汁落地,迅速聚成一个人形。那个人跪在泥里,背对着我们。肩膀瘦削。旧雨衣湿透。他低着头,右手握笔,正一笔一笔书写。陈封。三个字写完。人影停住。苏晚的呼吸压得极低。大伟骂了一声:“这案子邪门。”人影缓慢地转过头。它没有脸。脸的位置被一张白纸覆盖,纸上却留着一行刚写下的墨字。欠一命。人影抬起手,将毛笔朝我递来。笔尖还在滴墨。我没有接。“你要我还谁?”白纸上的墨迹自行变化。先是一个“马”字。接着,字被黑水冲散,重新聚成三个字:陈长庚。我左腕的蚀纹又烧了一下。石棺里的黑泥开始向外爬,穿过红绳断口,贴着地面聚成一道狭长的路。路的尽头,正是墓道出口。引路童的红头绳在泥里自行收紧。红棉袄的影子重新从黑水里站起来。它没有再看大伟。它看着我手里的《凶宅簿》。白纸脸上裂开一道嘴。“哥哥,簿子给我。”我把书按在胸口。“你配吗?”红棉袄影子的头猛地歪到一边。墓顶传来无数孩子的笑声。那些笑声一声压一声,像一群牙齿在黑暗里互相啃咬。黑水沿着墓道向上漫,水里浮着一张张被泡白的人脸。苏晚扣住我的肩膀。“往后退。”
“退不了。”我低头看脚。鞋底下全是手。一只只灰白色的小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住我的鞋帮。指甲刮过皮革,发出尖细的摩擦声。大伟一脚踹过去。“滚开!”一只小手被他踢断,落在泥里还在爬。大伟的脸又白了一层。“砚哥,你这次请我吃火锅,得加两盘毛肚。”
“活着出去再说。”
“那就是有戏?”
“少废话。”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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