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6章 代价之间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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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嗬……”

    呻吟声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像是夏夜里躁动的蛙鸣,却又沉重黏腻得多。

    那是人类在剧痛、恐惧与濒死边缘最本能的声响,每一丝气音都像钩子,扯着听者的心脏往下沉。

    地上湿漉漉的,反射着烛火跳跃的光。暗红、浊黄、甚至某种褐绿的颜色混杂在一起,蜿蜒流淌。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浓烈的血腥、尿骚与粪臭味并未扑鼻而来,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那股略显刺鼻的“点火酒”气味——只是此刻,这气味仿佛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遮盖,让人本能地知道,它下面掩盖的是什么。

    医堂内部空间极高,前后通透,夜风穿堂而过,带走一部分浑浊,却带不走那股沉甸甸的死亡气息。

    正中央是一个由木栅围起的圆形台区,五六名身着统一深色短衣的“医卒”正在其中忙碌。

    他们的动作快而有序,目光只聚焦在一类被送进来的担架上——那些悄无声息、或只剩微弱抽搐的躯体。

    韩非看到,一名医卒蹲在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旁,伸手探了探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头。

    他抬手,在那“尸体”耳边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中依然清晰。那“尸体”毫无反应。

    医卒站起身,对旁边两名灰衣力工摆了摆手。力工上前,抬起担架,走向医堂后侧一个黑洞洞的门洞。

    而另一些尚能大声呻吟、甚至咒骂的伤者,在经医卒快速检查后,则被指示送往后面的区域。更多的,则是那些被捆缚得严严实实、兀自挣扎低吼的狂乱兵,被直接推向更后方。

    只有快要命不久矣了,必须马上做处理不然就要死的重度伤患,才会被指示送往两侧用布帘简单隔开的区域。

    这里像一条无情的分拣流水线,根据“生存概率”和“威胁程度”,将源源不断送来的“货物”快速分类,送往不同的终点。

    “这种分流方式,”韩非看着眼前高效到近乎冷酷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司寇审阅案卷时的审慎,“倒颇有效率。”

    “确实,”张良点头,眼中亦有思索,“若是在真正的大战战场上,也能如此快速甄别伤情、区分处置,确实能极大提升伤员存活之机,于军争大有裨益。”

    “我关心的,是那些狂乱兵的去向。”卫庄的声音冷硬地切入,他灰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推向后方黑暗门洞的扭曲身影,“既然选择不就地格杀,而是集中关押,此地便成了一个不得不守的‘要害’,也是一个可能被利用的‘弱点’。眼下新郑各方或许无暇顾及,但……总要有人看住。”

    韩非神色一凛,点了点头:“卫庄兄所言极是。见过沥弟后,此事……我需过问。”

    此时,圆台内一名年长些的医卒注意到了他们,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快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疲惫,却仍努力挤出客气的笑容:

    “几位贵客是来求医的吗?实在对不住,此处只有我等粗通外伤处理的学徒,治不得大病重疾,只会些包扎止血、正骨清创的粗浅活计。”

    “非也。”韩非摆手,亮明身份,“我乃司寇韩非,特来寻你家公子,韩沥。”

    “噢!原是司寇大人!”医卒连忙躬身,随即指了指医堂一侧通往二楼的缓坡木道,“公子正在二楼处置最重的伤患。小的这便去请公子下来……”

    “不必。”韩非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自行上去寻他即可。”

    “您……确定?”医卒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惶恐,“司寇大人,公子此刻正在缝补的,皆是肚破肠流、只剩一息的重伤之人!那景象……血污狼藉,绝非贵人宜居之所。公子吩咐过,非必要者不得上去惊扰伤患……”

    他的话,让流沙四人心中皆是一沉。

    肚破肠流,只剩一息……韩沥正在亲手缝合这样的伤口?

    韩非脑海中闪过弟弟平日那副总带着点疏离和算计的清瘦模样,再对比医卒口中描述的地狱景象,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可以以司寇的权威、以兄长的身份、甚至以贵族的体面,强行要求韩沥下来,并且接受批评。

    但在“亲手从死亡边缘抢夺生命”这件事面前,所有的头衔、所有的道理,似乎都失去了重量。

    “我还是要上去。”韩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坚持,“请带路。”

    医卒看着韩非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司寇大人……请随我来。”

    通往二楼的并非寻常楼梯,而是一道以榫卯巧妙嵌合、铺设了防滑棱的木制缓坡。坡度平缓,足以让担架平稳上下,却也占去了不少空间。

    这显然是那个“木一”的手笔——实用,却不太计较成本的奢侈。

    踏上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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