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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齿剑还没彻底归鞘,他便再一次消失了——这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
他不做任何回头看的动作,不给自己的节奏留一瞬停顿的空间。
踩过屋脊、越过檐角、借着夜风的方向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极限——然后朝另一栋建筑的顶层落下去。
就在他脚尖刚碰到瓦面的同一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侧面扣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重,但位置卡得极准——刚好是颈动脉的位置,再用力半分他就会失去意识。
白凤本能地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十指收紧,拼命往上掰。
但没有用。
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焊在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这就是百鸟的潜力新星。”
声音从下方传上来来,语气里那层嘲讽褪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东西——不是傲慢,是失望。
这只手的主人,也就是卫庄对此失望地叹了口气。
失望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
白凤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又紧了半寸。
“你担心这里的动静不合姬无夜的意,就会迁怒到新郑的墨鸦。你盯着红鸮,却只能看着属于你家公子的棋馆在大晚上被违规使用。”
“这是……诱饵!”白凤挣扎着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被卡得又细又哑。
他知道卫庄不会真的掐死自己,但被人像提小鸡一样抓着脖子吊在屋顶上,这种姿势本身就比任何致命的招数都羞辱人。
“你还是太弱了。”卫庄的语调没有变——不是在嘲讽,是在陈述。“弱到总是寄希望于别人做什么,来保证你想要的目的不被破坏。”
他松开手,把白凤往前一抛。
白凤踉跄地摔在瓦面上,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脖子拼命地咳了几声。
咳嗽声在安静的屋顶上传出去很远,被夜风撕碎了又散开。
他不服输地抬起头,眼眶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看着卫庄的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怒意,和被戳中软肋以后残存的不甘。
卫庄没有拔剑。他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白发被夜风吹得往肩后扬了一下。
“如果韩沥在这里,红鸮敢于这样大剌剌地在晚上违规开赌坊?”他把这句话扔出来的时候喉结都没有多滚一下,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论证的公理。“那些女门客们有她们的个性,为了不违背韩沥的计划而对此看着。”
“但你……”卫庄低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抬高了几分,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你是被指定照顾弄玉的人。”
白凤的手指在瓦面上抠了一下。
指甲刮过瓦片,发出“吱”的一声。
“身为流沙的首领之一,我对你的表现只有一个结论。”卫庄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递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拿鲨齿在瓦面上刻的。“你不够格。你保护不了弄玉——也保护不了墨鸦。”
白凤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的怒意已经盖过了方才的不甘。“你……你胡说!”
“因为你不够强。”卫庄截断了他。简单,利落,一句话就把白凤所有的反驳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风吹过屋顶,把屋檐角的几片枯叶子刮得在瓦面上滚了两圈。
白凤站在原地,手指攥成了拳,攥得指节啪啪地响。
嘴角因为咬得太紧而微微抽搐着。
他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辩解,想用任何东西去堵住卫庄那句话——但脑子的词库像被人一刀砍空了,每个滚到舌尖的词都苍白得说不出口。
卫庄看着他。
没有拔剑,没有再开口,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是在等。
而在离弈棋馆不远处的一处屋脊上,盖聂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站在月光和阴影交界的屋脊边缘,白袍被夜风吹得一下一下地翻,手按在剑柄上——只是搭着,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小庄这一手,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见缝插针。
盖聂在心里摇了摇头。
借着弄玉和白凤刚刚形成的朋友关系,从韩沥手里撬白凤的墙角——关键是……小庄竟然成功了一半。
而这就是作为横剑传人的真正实力。
其影响人的能力,对比韩沥一样不遑多让。
韩沥靠真诚和信任去收人,小庄靠真实和压迫去剥人。
盖聂把目光落在卫庄身上。
接下来是小庄的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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