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过，就只准备动手吗？”李云闲发挥着她的持续性攻击，“用武力来说服别人，这是异族作风吧？”

    “还是你打心里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就是没问题的？”

    “我们的诉求是没道理的？”

    说完，李云闲微微抬眼，眼里似笑非笑，“道歉，或者说自己没错，前辈能选一个吗？”

    苏闻景和冯颂桦齐齐沉默。

    好狠。

    道歉毫无疑问在郑钺看来丢脸至极。

    但若是说自己没错……

    走正道的人自己心里都是有个标杆的，平日里对自己说，人无完人，修仙之道终究是和自己人性恶的一面做斗争什么的，接受自己偶尔的错事。

    但这种接受，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

    直接说自己没错……

    等于是让郑钺自毁道心。

    说是两条路，实际上只有一条路。

    人真的凡事不能对比。

    冯颂桦回想起之前登仙台，自己只是被李云闲刺几句……

    李云闲对他好像还挺温柔的？

    郑钺表情狰狞变换了好一阵，怒视着自己眼前两人好一会，牙齿磨得嘎嘎作响，但不管怎么憋气，最终也只能深吸好几口气后，目光落在苏闻景身上。

    “是我错了可以吧！”郑钺怒道。

    得了这个自己没有想过还能得到的道歉，苏闻景感觉心里怪怪的。

    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李云闲。

    只见李云闲对着他眉眼微微抬了抬，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苏闻景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几分得意洋洋。

    好像李云闲在对他说。

    ——你想要的道歉，我给你拿到了。

    苏闻景：“……”

    他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在跳。

    忽的苏闻景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在李云闲的话语里，另一个世界里的她那些小伙伴们，连掀翻整个世界那种事，都愿意跟她去干了。

    和李云闲做同伴，与和李云闲做对手，原来相差这么大！

    而对李云闲来说，她只是扫了苏闻景一眼，注意力又再一次放在郑钺身上。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吗？”李云闲道。

    苏闻景觉得能把郑钺逼出来那句话就可以了，李云闲却一点都不满意。

    “若是大乘期欺负了你，然后和你说，是他错了可以吧，你觉得可以接受？”李云闲这话说完也不是让对面回答的，“若是可以……”

    话音落下，李云闲对着苏闻景小小的挥了下手，“那苏闻景，你回头见到他一次就揍一次，揍完之后记得说‘是我错了可以吧’。”

    郑钺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他要面子，死活说不出来更真诚地道歉话语，最终咬牙切齿地反过来对着李云闲两人质问道。

    “你们两个难道对所有人态度都很好吗？”

    李云闲回答干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说完，李云闲平静地看着郑钺，“对非仇怨的人，我觉得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信誉的。”

    郑钺被李云闲气晕过去的脑子一愣，他怔怔看了李云闲略显苍白的平淡表情好一会，才恍惚之间意识到……

    自己面前这人是李云闲。

    是那个……李云闲。

    回想起李云闲在《万物》做的种种事迹，郑钺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

    李云闲确实很有资格对他说这些话。

    郑钺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忽然之间清明了不少。

    沉默片刻，郑钺最终没有再给自己狡辩些什么，对着苏闻景鞠了一躬。

    “对不起。”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做出一些补偿。”

    苏闻景看了看眼前的郑钺，又看了看李云闲。

    ……这怎么做到的？

    苏闻景恍恍惚惚，但做沉着冷静的，不为物喜不以己悲的苏教授久了，他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苏闻景只针对他最后那句话，向着郑钺提出了一个问题。

    “向你打听我情况，并送出消息的是谁？”

    郑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薄星，丁不春。”

    “他打听了，我知道没想那么多便随口回答了。”

    “虽然解释像是在找理由，他是我朋友，也是薄海商会的客卿，但我没想到一下子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闻言，李云闲和苏闻景交换了个眼神。

    被苏闻景抓住的另外一个合体万虞山，之前名单记录里，对方也是隶属薄海商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