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原来师父到死，都在想着护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红泥里，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她手里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握不住。

    燕溟蹲下身，捡起那枚银簪，轻轻放在她手里：“三师姐是被姬三娘偷偷埋在这里的，我也是昨日才发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我会给她立块像样的碑。”

    云昭没说话，只是抱着那枚银簪，坐在红泥里，像株被风雨打蔫的当归。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那层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

    她抬起头，看着燕溟，泪眼朦胧里，他的轮廓竟柔和了些，不再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清蛊莲……”她哽咽着问，“你娘……救回来了吗？”

    燕溟摇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没等我找到别的解药，她就去了。”

    云昭突然明白，燕溟对素心门，或许也藏着些说不清的愧疚，就像她对蚀骨殿的那个小教徒，终究狠不下心。

    “后山药圃，我以后会常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泥，“我要把这里的素心门弟子，一个个都认出来。”

    燕溟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那里的恨意淡了些，多了些别的东西，像雨后初晴的山，蒙着层水汽，却透着点亮。他点了点头：“我让人给你送把锄头。”

    云昭没道谢，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却很稳。

    银簪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簪头的金银花硌着掌心，像在提醒她，有些债要讨，有些恩要还。

    阳光落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和燕溟的影子在红泥上交汇。

    当归当归，应当归来。或许她要找的，不只是素心门的亡魂，还有那个在仇恨里迷失的自己。

    药圃里的风还在吹，带着当归的甜香，和着红泥的腥气，在山谷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