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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兵府设在铁关城的正中央,是一座三进的青砖大院,原本是边关一位富商的宅邸,战事吃紧后被征用为镇北王的行辕。
门口站着两排亲卫,盔甲鲜明,腰刀擦得锃亮,目不斜视。
刘百川带着谢临穿过两重院落,停在了正堂门前。
“禀王爷,斥候营新兵谢临带到。”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刘百川推开门,示意谢临进去,自己则退到门外候着。
谢临从容的迈过门槛,走进了正堂。
正堂很大,四根合抱粗的柱子撑起高大的屋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箭头。
舆图前面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堆着成摞的军务文书和几卷展开的羊皮地图。
镇北王萧远山就坐在长案后面。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狐裘坎肩,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正在一封文书上批注着什么。
谢临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笔杆指了指案前的空地。
“站那儿。”
谢临依言站定,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既不低头也不东张西望。
镇北王又写了几个字,这才放下笔,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镇北王的目光不是那种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生死历练出来的锐利,像是能把人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他看了谢临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本王让人查了你的底。”
谢临心里微微绷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从清河县柳树村到京城将军府,再从马厩到斥候营,你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本王都查过了。”
镇北王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务。
“你娘姓周,清河县柳树村人氏,十六年前嫁给当时还是边军小旗的谢震山,次年生下你!谢震山回京后另娶,对你母子不闻不问,直到一个月前才派人把你接走,因你母亲当年虽然婚事办的简陋,但毕竟是明媒正娶,从名义上来说,你是谢震山的嫡长子。”
说到嫡长子时,他顿了顿,端起案上的茶盏呷了一口。
“你在将军府被扔进马厩,劈柴清粪铡草料,几天前染了风寒差点病死后,你忽然像变了个人,不仅拿镰刀架在谢衡脖子上,还逼谢震山给了你一万两银子和那把刀。”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谢临的腰侧,见对方并没有带刀前来后,便收回视线。
他轻轻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刃一样钉在谢临脸上。
“本王很好奇,一个在马厩里病得半死的少年,怎么忽然就有了这股胆气和手段?你在黑风口用的铁蒺藜、烟雾弹,还有那些临阵指挥的路数,不可能是你爹谢震山教的,也不是清河县柳树村能学到的东西。”
毕竟谢震山从未去过斥候营。
这人确实是有几分武力,纯靠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名。
就连指挥也是后来慢慢的才开始上手,如今也就是个凭经验说话的。
真要玩这些东西,就算是十个谢震山,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本王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茶盏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谢临站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过了好几层念头。
谁说古人不聪明的?
他昨日才出了名,今日镇北王就把他查了个底掉。
不过谢临心里也很清楚,他本人从头到尾只是换了个芯子,这是谁都查不不出来的!
所以镇北王这是在试探他。
这个试探里藏着一个陷阱。
如果他现在急着解释,急着证明自己是谁,反而会显得心虚。
一个真正清白的人,不需要为自己的本事找借口。
况且,镇北王查他查到这种程度,还没有直接把他拿下审问,而是把他叫到面前来问话,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镇北王不是在怀疑他是奸细。
如果镇北王真的怀疑他是北狄派来的细作,现在他就不会站在正堂里,而是跪在地牢里。
镇北王只是好奇。
一个被遗弃在边境十六年的弃子,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锋芒毕露。
这种好奇里,夹杂着一个统帅对于可用之才的审视。
心中想明白后,谢临抬起头,直视镇北王的眼睛。
“王爷查得这么细,应该也知道我娘还住在清河县柳树村。”
镇北王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谢临的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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