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工使  摆烂修成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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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缝在新归墟正中央裂开一道竖直口子,金灰色光从缝里淌出,连吹过的风都忽然走了直线,一丝弯都不打。

    众人齐齐后退,只有李安站着没动,老七攥紧酒葫芦,陈天骄拔剑半截,远处护山鹅炸着毛叫成一片。

    二师姐把药碗往地上一搁,手已扣住三把毒针,大师兄的锤声也停了,满山阵眼齐齐睁开。

    一个人从口子里走出来,青灰直裰,素面无饰,手里提一盏不发光的小灯,面容普通得像随手捏的。

    他落地第一步,整片新土气息矮了一截,他先低头看脚下的土,又抬头看天,手指在虚空点了几下,像核对一张看不见的图纸。

    来人开口,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天工界巡检使,奉匠造司之命,查验第七号试验场异象。”

    李安咂摸着这几个字:“第七号?我们的仙庭、飞升、天劫,在你那儿就是个门牌号?”

    李安又问:“查验要多久,要不要我们回避?”巡检使说:“不必,器物不需要回避主人的眼睛。”

    老七眯起眼:“匠造司是个什么东西,仙界的天,几时轮得到外面来查。”

    巡检使淡淡道:“仙界的天,本就是匠造司所铸,查验自有定期,你们继续运转便可。”

    陈天骄低声问:“运转?他这是把咱们当成磨坊里的驴了?”

    李安没好气道:“驴还得喂把草,咱们在他眼里连草都不费一把。”

    众人一片死寂,巡检使却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纯粹在看一排物件。

    他看老七,像看一颗有点松的铆钉,看陈天骄,像看一格多用了料的榫头,看苏婉清时停了半息,大约觉得这块冰料还算规整。

    看到李安时他多停了一息,工尺极轻地震了下,他低声补了四个字,异常活性体。

    他看二师姐像看一格药性过重的格子,看大师兄像看嵌死在底座里的铁砧,最后视线掠过白恪,工尺微光一闪,自动把太初道种那栏标成待查。

    陈天骄汗毛倒竖,往李安身边凑:“这主儿怎么比刑天还瘆人,刑天好歹会生气,他看我跟看张板凳似的。”

    他越想越委屈:“我堂堂造化坞头号显眼包,走到哪儿不是焦点,今儿竟被当成了家具。”

    李安按住他的肩:“站我后头,这位不按脾气办事,他按流程办事,这种人最麻烦。”

    巡检使提灯走向苦海旧址,灯不发光,他走过的地方金灰纹路自行浮现,把整片新土的肌理照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翻手取出一块刻满纹路的玉板,万象珠在李安识海里低呼:“那叫工尺,图纸索引,也是操作台。”

    李安问:“拿着这块板子能做什么?”万象珠答:“图纸上有的他都能调,调风调雨调生死,跟翻一页书没两样。”

    李安又问:“这板子能不能抢?”万象珠劝他趁早死心:“工匠手里的尺,不是靠力气能夺的,何况这是第七场,同款的尺说不定还有一屋子。”

    巡检使指尖划过板面,口中念道:“废料槽自行消解,残留物自发生灵,试验场出现图纸外变量,三项异常,品级待定。”

    老七脸沉了,低声骂:“原来苦海在他图纸上,就是个倒垃圾的槽。”

    李安拳头攥紧:“我喊着名字送回家的那些魂,在这板子上连名字都没有,只剩一个废料编号。”

    巡检使在新土边缘蹲下,捻起一撮灰土,又看了看那丛野草,在工尺上添了一笔,神情平静得像在记录天气。

    李安追问:“废料槽又是什么,天劫把人打残了,剩下的都往海里倒,是不是?”

    巡检使头也不抬:“天劫是回收,苦海是废料槽,飞升是筛选,三者环环相扣,你们称作命。”

    李安指了指脚下新土:“如今废料槽自己化成了土,你们这道工序,算不算先坏了规矩。”

    巡检使笔尖一顿:“所以定为异常,所以我才会来,因果无误,你不必拿话激我。”

    陈天骄听得头皮发麻:“命?我们跪了万万年的命,在他这儿就是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苏婉清冷声问:“筛出去的呢,过不了飞升的,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巡检使答得平平:“合格者升入上槽继续观察,不合格者重入轮回回炉,寿尽道消的归入废料槽,无一浪费。”

    老七冷笑:“那成仙之后的仙呢,也是你们架子上的货?”

    巡检使答:“升入上槽者另行编号,优异者可入母场备料,对器物而言,这已是难得的造化。”

    李安问:“母场是不是就是造仙界的地方?”巡检使看他一眼:“此问超出器物应问范围,不予答复。”语气平静得像在合上一扇窗。

    陈天骄直翻白眼,小声跟白恪说:“备料二字听着像过年腌的咸鱼。”白恪没接话,手却始终没离开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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