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八十二章 沉船  摆烂修成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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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壳越漂越近,黑黢黢的壳身上布满刀劈斧凿的旧痕,每一道都是和金灰拆解圆硬碰过的证据。

    残壳移动时没有帆力,全靠壳底某种看不见的力道推着,滑过白灰,悄无声息。

    离新场还有几十丈,残壳上冲出来一群人,衣裳破旧,补丁摞补丁,杀气却直扑人面。

    人群里有老人,也有半大孩子,个个面黄肌瘦,握刀的手却稳,是在干海里滚了无数代的人。

    为首是个铁灰色头发的老妇,腰背挺得像一杆枪,手持长篙,篙尖挑着半片金灰长袍残片。

    那残片还微微发亮,老妇身后几十号人个个持刀,眼里全是熬了万古的红血丝。

    李安盯着那半片残片,心里一沉,这群人不但和巡检厮杀过,看情形还打赢过。

    老妇长篙一指,声音像艄公喊号子:“匠造司的狗,追到海眼来赶尽杀绝。”

    她厉喝:“是不是欺我们自由纪元的人,死不绝。”

    这一嗓子喊得海床发颤,白骨林深处,扑棱棱惊起一片死了万古的尘灰。

    陈天骄吓得神臂差点举错方向,白恪剑意刚起,李安已一个箭步挡到最前,双手连摆。

    他反应快得连白恪都慢了半拍,他听出来了,这群人冲的不是他们,是万古的仇。

    李安喊:“别动手,自己人,我们是来种树的,不是来收割的,你们看那棵苗。”

    陈天骄举着双手,只差没当场发誓:“对对对,种树的,我要说谎,叫我神臂当场生锈。”

    肥鹅自作聪明地上前套近乎:“婆婆好,婆婆辛苦了,婆婆今儿个吃了吗。”

    话没说完,长篙嗖地伸来,篙尖顶住肥鹅脖子,它两只翅膀立刻举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肥鹅扁嘴抖了半天,挤出一句:“婆婆饶命,我肉酸,真不好吃。”

    老妇嗤了一声:“谁要吃你,老娘船上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老妇眯眼盯着李安,又扫过白灰中央那株透明树苗,杀气没散,篙却没再往前送。

    那一瞬李安明白,对方在等他们证明,证明他们和持尺的人,不一样。

    苏婉清把冰凰气压到最低,放缓声音:“前辈,我们若带了回收令,任凭你处置。”

    老妇身后一个汉子低声说:“婆婆,他们身上真没红批,连尺痕都没有,不像巡检。”

    那汉子又说:“上回三巡检带红批摸上船,被婆婆一篙子挑了回去,这事错不了。”

    陈天骄肃然抱拳:“前辈威武,那孙子的脸,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对峙十几息,老妇把长篙一抖,肥鹅连滚带爬缩回人群,捂着脖子直喘。

    陈天骄小声嘀咕:“这大型乌龙,差点把命搭进去,鹅你可长点脑子吧。”

    肥鹅委屈:“我怎么知道,她看着真挺像我外婆的嘛。”

    那汉子收刀让道,归岸号上气氛从喊打喊杀画风突变,倒像两拨海床上撞见的街坊。

    几个持刀汉子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先收了刀,刀入鞘声一起,绷半天的弦才松。

    陈天骄活动着肩膀,咧嘴说:“行,不打不相识,这一篙的交情,我记下了。”

    老妇没理他们,几步走到新场边蹲下,铁石一样的脸盯着树苗,一点点裂开一道缝。

    老妇喃喃说:“万古了,居然真有人在干海里种活东西,我以为这话只能去坟里讲。”

    她说这话时声音发哑,铁灰头发下那双眼,红得像熬了整整一个纪元。

    老匠人看清老妇的脸,枯井似的眼睛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远的旧事。

    她站起身,长篙往黑殼上一搭:“都上船说话,我叫渡婆婆,这条船叫归岸号。”

    众人登上残壳,跳板吱呀作响,归宁扶住老匠人,低声说船在哼一首很老很老的调子。

    归宁说,调子哼的是回家,可这船漂了万古,海床上,根本没有岸可回。

    船板是用世界肋骨铺的,脚踩上去,能听见极轻的嗡鸣,像踩在一整条巨兽的胸口。

    船上遗民远远站着,眼里有戒备,也有藏不住的好奇,万古没外人上过归岸号。

    一个梳总角的小丫头扒着舱门偷看肥鹅,肥鹅立刻挺胸脯扮鬼脸,把丫头逗得直乐。

    肥鹅得意地扑棱翅膀:“看见没,我到哪儿都有人缘。”陈天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船舱正中供着层层封住的透明匣子,匣中封着一滴水,水还在流,是整艘船最亮的东西。

    匣子周围摆着一排排牌位,每个牌位上都没有名号,只有一道道不同的刻痕。

    渡婆婆看着那滴水说:“这是海干那天先人们拼了命舀起来的,只要水还流,海就没真死。”

    她说这话时满船遗民都低下头,那滴水的微光落在每张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海。

    渡婆婆冷哼:“少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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