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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家母受人牵连,被卷入了沧州盐铁私运案。朝廷派人来查,抄了家产,家母流放岭南,族中男子入奴籍发卖。我……趁乱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只有这一纸婚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邱莹莹听得出来这轻描淡写底下的惊涛骇浪。
被抄家,母亲被流放,自己险些被发卖为奴,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少爷一夜之间沦为一无所有的逃犯,拿着最后一线希望找上门来——这样的经历,换一个人早就崩溃了。
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在暴风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
“家中有忠仆,用自己的儿子换了我。”
一句话,邱莹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再追问细节,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砚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她。
“婚约在前,沈砚是妻主的人。妻主留我,我便留下。妻主不留我……”
他顿了顿,苍白的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我也无处可去了。”
邱莹莹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了,却还是没有开口求她。
他用的是“妻主留我,我便留下”,不是“求妻主收留”。
即使落魄至此,他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保留着最后的一点骄傲和体面。
邱莹莹前世见过太多男生了。有家世显赫的,有成绩优异的,有长相出众的,有能说会道的,可像沈砚这样的,她没见过。
明明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却又固执得像一块怎么敲都敲不碎的石头。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院子里还有一间杂物房,你收拾一下先住下。被褥什么的……我去隔壁李婶家借一套。至于以后……”
她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二房那帮人整了我大半年都没把我整死,多你一个,我也死不了。”
沈砚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站起身来,双手交叠,又是那个规规矩矩的礼。
“多谢妻主。”
邱莹莹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以后别叫妻主了,听着别扭,叫我名字就行。”
沈砚微微偏头,那双深静的眸子里似乎浮起了一丝困惑。
“……莹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舍不得放出来似的。
秋日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邱莹莹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邱莹莹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女尊国的女人!是当家做主的一家之主!你怎么能被一个男孩子叫一声名字就脸红!
可他那声“莹莹”,确实叫得很好听。
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嘴里拐了个弯,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味道。
邱莹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不合时宜的心动压下去,去隔壁李婶家借被褥。
李婶是个热心的中年妇人,听说邱莹莹收留了未婚夫,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啧啧称奇地回屋翻出一套半旧的被褥,一边递给邱莹莹一边絮叨。
“莹莹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丫头心也太善了。沈家那个情况,沾上了可是个麻烦。你这自己都吃不饱呢,还往家里领人,以后可怎么办哟。”
邱莹莹接过被褥,笑了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说不定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呢。”
李婶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又回屋拿了几个杂粮饼子塞给她:“这个你拿着,别饿着人家小郎君。我看那孩子瘦得跟什么似的,怪可怜的。”
邱莹莹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她谢过李婶,抱着被褥和杂粮饼子回了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看见沈砚正蹲在井边,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臂,正在打水。
小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沈公子您放着我来!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稳稳地把水桶提上来,动作有些吃力,但很稳当。
水桶落在井沿上,溅出几滴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直起身来,额角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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