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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个刀疤脸,不是普通的护院。她是邱兰芝的私人护卫。

    邱兰芝派自己的私人护卫来收什么莫须有的“院子租金”,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堂堂邱家二家主,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亲自派心腹来为难一个被赶出本家的落魄侄女?如果只是想把大房的人彻底赶出云州城,直接买下这间院子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派人来演一出“收租”的戏码?

    除非——她的目的不是院子。

    她是来确认什么。

    确认邱莹莹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确认她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

    还是……确认她知不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

    邱莹莹把那枚纽扣紧紧攥在手心里,铜质的纽扣硌得掌心生疼。她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会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纽扣收进怀里,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脸埋进冰凉的水里。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砚。”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稳稳地钉在地上,“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三件事。”

    沈砚看着她。

    “第一,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才能请最好的人,查最深的案。”

    “第二,学本事。不光是我学,你也要学。你不是说书上看了很多阵法吗?那就学以致用。以后谁再来踹我们的门,我要让他们连门槛都摸不着。”

    “第三——”

    她转过头来,那双被冷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灼热而沉静的东西。

    “找出杀我娘的凶手。不管她是谁。”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弯下腰,从井里又打了半桶水,放在她手边。动作很轻,水桶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知道了。”他说。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无用的同情。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觉得踏实。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回屋拿出针线盒,开始绣新的帕子。

    昨天和锦绣坊王三娘谈好了合作,以后她的绣品全部供给锦绣坊,工钱提三成。以她现在的速度,两天绣一条帕子完全不成问题。再加上系统偶尔给她加持的状态加成,质量比普通绣娘高出一大截,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帕子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生意,是顾老夫人提到的屏风。

    城东顾家——邱莹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顾家是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和邱家鼎盛时期旗鼓相当。顾家做的是布匹和茶叶生意,据说和京城那边也有往来,势力比邱家只大不小。

    顾老夫人姓苏,年轻时是云州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对刺绣情有独钟。坊间传闻她眼光极高,普通绣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让她主动开口邀请上门绣屏风,这说明邱莹莹昨天绣的那条帕子,确实把她镇住了。

    但屏风和帕子是两回事。帕子只有巴掌大小,绣错了可以拆了重来;屏风少说也有三尺高两尺宽,涉及的人物、花鸟、山水和整体构图,工作量是帕子的几十倍不止。价格自然也天差地别——一条好帕子能卖十几两银子,一面好屏风能卖到上百两甚至更多。

    邱莹莹决定先绣两条帕子稳住锦绣坊的收入,再去顾宅拜访老夫人谈屏风的事。她需要稳住心态,不急不躁,一步一个脚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绢布上投下一块块光斑。邱莹莹坐在窗下,一针一线地绣着新花样。今天的花样是喜鹊登梅,两只喜鹊站在梅枝上,一只低头啄羽,一只仰头鸣叫,动静结合,姿态各异。梅花用滚针绣出枝干的苍劲,用齐针绣出花瓣的娇嫩,花蕊用打籽绣做出立体的颗粒感。

    这套针法组合是她在大学选修的传统纹样课上学到的,宋代院体画的风格融入刺绣,讲究的是“以针代笔,以线为墨”。在这个女尊国,刺绣还停留在“绣得像就好”的阶段,像她这种追求“画意”的绣法,确实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她绣得太投入,没注意到太阳已经慢慢西斜,也没注意到沈砚什么时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根惯用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不时抬头看一眼她飞针走线的动作。

    “你对刺绣感兴趣?”邱莹莹换了根丝线,随口问了一句。

    “看你绣。”沈砚的回答依然惜字如金。

    邱莹莹习惯了他的寡言,也不在意,继续埋头刺绣。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沈砚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到了她脸上。那道目光很轻,没有重量,落在皮肤上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羽毛,但停留的时间有些长,长到邱莹莹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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