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间，第二炮群率先展开行动。

    三处公路交叉口和两处渡口在夜幕中被炮火锁定。

    第一轮射击之后两条补给线主干道上的桥面全部被炸毁，公路路面被密集弹坑打断成了无法连续通行的破碎段。

    韩军后方准备向562高地方向输送弹药的两支运输车队，在进入公路段后受阻，被迫在路边停靠等待路况清理。

    随后被第二轮炮火命中，四辆卡车被击毁，剩余的弃车徒步散入山林。

    七月十七日白天，第一炮群开始执行"精准点名"式火力支援任务。

    562高地前沿封堵线上，只要观察到韩军有超过一个排规模的部队集结迹象，炮火在五到八分钟内就会落在集结区域中心。

    上午十时左右，韩军试图在562高地南坡重新集结约两个连的兵力，准备发动反冲击。

    部队刚刚在预定集结位置列队完毕，第一炮群的两轮齐射就落在了队列中间。

    集结区在爆炸后变成了一片被翻动的焦土，残余人员四散逃入附近的弹坑和灌木丛中，再也没有形成有效的重新集结。

    午后，第三炮群在公路后段发现了韩军预备队的一个临时集结信号。

    通过高空侦察和地面监听交叉验证后确认，大约三百多名新从后方调上来的韩军士兵正在一处废弃的村庄院落中整编待命。

    三炮群的三门122毫米榴弹炮在夜间校准完毕之后，于十七日下午十六时零七分打出了一发延时引信弹。

    炮弹落在村庄中心位置，延时引信在穿透屋顶后延迟了零点几秒才引爆，爆炸从院落内部向外扩散，把正在整编的预备队人员从内部炸散了。

    后续两发炮弹补充覆盖了院落出口和周围的主要通道，三百多人的预备队建制在十五分钟内被打散成了一群各自逃命的散兵。

    七月十七日夜间到七月十八日清晨，第二炮群继续对韩军残存补给线实施了系统性切断。

    两座主要渡口的水面浮桥被彻底炸沉，三处替代通道上的临时便桥被炮火摧毁，后续试图绕行的运输车队在夜间行驶中被照明弹锁定方位后遭到精准打击。

    到七月十八日天亮时，金城以南韩军控制区域内的物资补给，已经被压缩到了原来正常水平的两成以下。

    前沿阵地上残存的韩军部队开始面临弹药短缺的问题，一些连队被迫限制射击频率，只对可视范围内的明确目标开火。

    七月十八日下午，邢志国收到了前线的火力效能反馈。

    通讯兵把反馈内容念了一遍——

    "敌军前沿火力密度较昨晨下降约百分之六十，后勤补给车辆通过率下降约百分之八十，后方整编预备队规模缩减至原计划三成以下。”

    “前线部队反馈：敌军火力反击显著减弱，阵地间机动频率降低，已出现零星投降现象。"

    邢志国听完反馈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数据，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朝南面看了一眼——

    南方天际线方向偶尔还能看到小规模爆炸的火光在闪动，但频率和强度都比之前低了很多。

    那些火光在暮色中显得稀疏而短暂，像是一炉快要燃尽的炭火在空气中最后闪烁了几下。

    "通知各炮群，"他转身朝通讯兵说了一句，"火力强度维持在现有水平不变，目标区域不做扩展，持续封锁到全军战役结束。"

    通讯兵把指令发了出去。

    邢志国重新在帐篷门口的折叠凳上坐下来，面朝南方，目光望着远处偶尔闪动的火光在暗下来的天色中明明灭灭地亮着。

    炮阵上的声音在夜风中继续响着，一发接一发的炮弹从那些伪装网下面的掩体中飞出，越过前方的山脊线，落在预定坐标区域上。

    落点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精确，每一发炮弹都准确地嵌入了预先标定的弹道参数轨道里，像一台被调试精密的机器在按照固定的节律运转。

    一九五三年七月十九日，金城以南残余防区。

    崔师长失踪之后，残存部队的指挥权移交到了1团副团长手上。

    这位副团长姓金，三十七八岁，毕业于伪满军校，在韩军军官体系里属于中间派人物，既不算激进主战也不算稳健主和。

    他接手残部的时候手里大约还剩不到两千人，散落在金城以南约十五公里范围内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据点和山沟里。

    弹药基数平均每名士兵只剩不到三十发，口粮只能再撑两天，药品已经全部用光了。

    金副团长在十九日上午召集了各营连剩余指挥官开了一次短会，会场设在一处废弃的采石场棚屋里，屋顶漏着光，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尘。

    他站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木板桌前面，看着那些满脸灰土、眼眶凹陷的下级军官，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但措辞依然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