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的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夜晚的温度比白日里降了不少，夜市街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五彩的霓虹灯招牌在夜幕下闪烁，一路走过来，各色的夜市小吃频频亮相，冰凉白雾冷吹着的的鱿鱼和铁板上泛着油光滋滋冒气的香味相互叫嚣，糖炒栗子的机器不断翻滚，黑色的细砂来回炒动着闪着亮面的棕色外壳，又出了一锅，甜香味的腾腾热气在暖光下极其诱人......

    徐雾在一家卖的章鱼小丸子店铺前停下。

    “这家的章鱼小丸子很香，你要不要尝尝？”

    他之前高一走读的时候，每到晚自习下课就跟到他饭点了似的，一周六天，约莫有四天要来买个夜宵再回家。

    老师傅手持两根细铁签，正挨个翻转着黑色圆坑里的金黄小球，说话带点临安的方言口音：“同学来一份要不，刚出锅的。”

    徐雾见洛宸羽点头，开口和老板道：“三份！”

    翟佳鑫晚上陪宋安然留着一块订正数学卷，回寝应该晚，给他也带一份。

    徐雾和洛宸羽每人端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在夜市人潮里逆流而回，浑圆金黄的章鱼小丸子整齐地排列在盒内，浅色的木鱼花在表面随着热流上升有规律地微微颤动，整体看的话像活了一样，收缩，绽放。

    柔软的面糊和那丝烟熏的焦香像是反差，又如同映衬，照烧酱汁和章鱼是绝佳的搭配组合，醇厚的咸鲜在味蕾中碰撞，而后留有淡淡的余热。

    可能是人潮拥挤，两个人走得很慢，徐雾偏头看洛宸羽，他正垂眸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洛宸羽的睫毛很长，打下来的阴影静静的，那双瞳孔在夜市霓虹灯光下柔和而深邃。

    意外收到了天降夜宵，翟佳鑫第一眼看到纸盒上印着浮世绘海纹样就认出来了：“章鱼小丸子？”

    “昂，哥们够义气吧。”

    翟佳鑫张嘴就是极其肉麻的语气，作势要往他身上贴：“我爱你雾哥。”

    徐雾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咦惹——别爱我，吃你的东西。”

    吃了顿夜宵，徐雾觉得不熬个小夜都对不起这顿饭了。

    “洛宸羽，我好奇个事。”

    “你问。”

    “你每天这么晚睡，白天不困吗？”

    徐雾自己虽然熬的猛，但他白天困是实打实的，随机挑选课间的休息时间随地大小睡。

    一中平时作业多，晚自习根本写不完，要从休息时间里挤出来做卷子。

    翟佳鑫跟他说过，理一男生几乎人手一个小灯，挑灯夜读写卷子到十一二点是基操。而且这还只是高二重点班的强度，到了高三更甚。

    “有时候会。”

    洛宸羽其实有的课间也会趴下小睡一下，只不过徐雾光顾着自己困，没注意到他。

    “为什么要学那么晚？”徐雾问。

    他那时候补进度，熬到一两点是常态，白天几乎是困过去的。上了理一后好点，没进度要紧赶慢赶了，但最近又要找额外的时间刷物竞卷，早一点睡也得过十二点后。

    之前在国外卡着时差和翟佳鑫他们联系，徐雾早熬习惯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洛宸羽成绩那么好了，还要熬夜学那么晚。

    黑暗中，只有桌上的台灯发着光，徐雾问完话后洛宸羽没答，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异常清晰，徐雾在等着他的回答。

    洛宸羽脑中闪过了很多个答案，不想睡？作业太多？都和真正的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最后他说的是：“不知道。”

    许是徐雾问的这个问题作祟，洛宸羽今晚睡得很早。

    徐雾本来打算熬夜写物竞卷的，看着他上床后好像困意也来了，没熬很晚。

    -

    第二天早上，徐雾卡点到的教室，拿着语文书在那迷迷糊糊犯困。

    早读来理一巡逻的陈刚刚从后门进来，就逮着了打小盹的徐雾：“早读是给你们用来睡觉的吗？！”

    “来，徐雾站到外面来读，清醒清醒。”

    “还有翟佳鑫，你也给我出来站着。”陈刚杀一个回马枪把同样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翟佳鑫也记起来了。

    徐雾和翟佳鑫靠着教室墙外罚站，陈刚手负在身后在走廊上来回走，语气吊儿郎当地教育道：“睡眼惺忪，懒懒散散，没个学生样子。”

    “这么困，啊？昨晚做贼去了？”

    翟佳鑫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们是阳光正气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我问你了吗？”

    翟佳鑫：？你没问我吗

    陈刚满脸写满了“没眼看”，眉头紧蹙，说话叨叨的：“翟佳鑫，我有没有教过你，做人情商别那么低，有点眼力见，老师教训你的时候你就听着，不要顶嘴。”

    “哦。”

    “还有你，徐雾，又不穿校服，你给我小心点。”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