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往方向盘上一搭，说话时也轻佻不着调。

    徐雾在内心默默吐出一个字，行。

    徐黎开车很稳，一贯风格是舒服且丝滑地慢开。

    “去哪？”

    “接你去游轮。”

    苏雪岚订的双层游轮是陵江NO.79，素有“江上美术馆”的美誉，主厅那片流线型的玻璃幕墙切割天光云影，陵江江景与城市风格一并尽收眼底。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二层游轮的透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客船静靠码头，缆绳绷紧，随着水波轻晃。化妆间里，吊灯折射着午后明亮的日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而明亮，细粉浮空，偶闻窗外的鸟鸣。

    徐雾十分钟洗完澡，被化妆间的造型师足足摁了一小时。

    发胶喷得呛人，徐雾扇了扇，轻轻咳了声。

    “马上好了昂。”化妆师拿遮板挡着发丝，与发胶铁瓶喷了段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雾能隐约感觉到发胶液粉轻落在头发上。

    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又亮，光顾着按键，迟迟拿不出口袋。

    化妆师用指尖细细理了理徐雾的发梢，和他闲聊：“本来以为在Tr见惯了帅哥，没想到还有你这款新鲜的。”

    又发自内心赞道：“真帅。”

    Tr的造型师？

    “严非？”

    “你还知道严非啊。不过好像也正常，电竞选手也算是公众人物。”

    徐雾放学前就已经知会了林祥要接的人，这会儿他们人该到了。

    暮色正为大厅的时钟镶边，徐黎过来敲了敲隔壁休息室的门，扭开银把手就见人一身西装直裤，翘着二郎腿倒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

    徐黎往门框懒懒一靠，也没出声，看着徐雾拿微信问他们进度。

    【XW：到哪了？】

    【Sanran：上船了，你人呢？】

    暮色渐染，远处天幕与江面的交界处洇开一条鎏金蓝的渐变带，天际线向上是钴蓝与玫粉交融的绸缎，絮云呈半透棉状，随液态的深色晚霞自东边晕起，又被斜掠而起的玫色光瀑浸染。

    西沉的太阳一角被掩，将碎金撒掷江面，晕染出一片暖金色的光霭，细浪翻涌，金烁粼粼。

    陵江也算临江的一处商业地标，从停车区那块一路驶来，几乎都是停驻的几百万。

    “艹？我看了这停一路的豪车。在陵江过生日，办游轮宴，徐雾家这么有钱？”陈彦嘴角一抽，他确实知道徐雾家有钱，但过生日这么办，很奢侈了。

    翟佳鑫早见怪不怪了：“对啊。诶，其实如果你知道他们家在临安市中心买的那套，三百八十平的小别墅，写的是徐雾的名，你也就觉得这是小打小闹了。”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市中心三百八十平是“小别墅”的陈彦在内心暗道一声，艹。

    从舷梯上去，宴会厅左手边堆叠了大堆不知名人士送的礼物，徐雾正从二楼下来，朝他们打招呼，来的熟人中，徐雾下意识去在找他的身影，没到。

    “跟我来包厢。”徐雾边走在前面，放轻声音吐槽道，“再晚点外边一大堆人，麻烦。”

    游轮的一楼包厢，白色竖型条装墙饰，中间一张白色圆桌，靠外那面墙的玻璃窗映着晚霞，到时候夜景观感很好。

    “我得去陪我妈去认客人。”

    终是徐雾每年最讨厌却躲不过的一环。

    作为东家，徐雾交代完了事情再走：“有个‘陵江NO.79’的小程序，游轮服务上面选就好了，餐食也是，随便点，不用给我爸妈省钱。”

    徐雾最后说：“这顿饭，我尽量早点回来。”

    约的七点开船。

    （6：34）

    【XW：快到了吗？】

    【L：在路上。】

    注意到手机电量将尽，徐雾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

    苏雪岚帮徐雾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温润，透露着些许骄傲：“不愧是我儿子，真帅。”

    虽然比徐雾矮一头，但她气质方面没话说。她这个儿子生得随妈，长相好得更甚。

    徐雾无声地点了点头，跟在苏雪岚身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在想到那个依旧缺席的人。

    陪着苏雪岚不停地与受邀的客人招呼攀谈，对徐雾来说是件折磨人的事，心情差劲，杯里的酒被他当饮料喝。

    苏雪岚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走着的脚步慢下来，找了个身边人散的时机，低声和他说：“没让你真喝，放嘴边装装样子就好了。”

    徐雾点头应，没当回事。

    他知道父母是想把手里的人脉资源递给他，他懂，可他不想要，但又由不得。

    两岸的霓虹渐次点亮，摩天楼群在暮色中勾勒出轮廓，游轮已经启动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