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走，然后是快走，最后变成了奔跑。

    他没有在街道上狂奔引起骚动，而是拐进小巷，利用咒力强化腿部肌肉，在建筑物的阴影之间跳跃、穿梭。

    咒力的充裕让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在围墙和屋顶之间掠过。

    六点三十二分。

    他停在了一栋废弃大楼前。

    这栋楼大概是泡沫经济时代的遗物，十几层高，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在那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双双瞎掉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街道。

    大门被生锈的铁链锁着，但旁边的侧门被人暴力破开过，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缝隙。

    咒力的味道从这里涌出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言祀摘下墨镜，塞进冲锋衣的口袋。

    深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非人的微光。他弯腰，从侧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大楼内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霉菌、铁锈和某种更腥甜的气息——那是咒灵特有的味道，和把一万只死老鼠塞进密闭的坛子里发酵了三个月的味有的一拼。

    言祀的百倍嗅觉立刻开始抗议，胃部一阵痉挛，但他强行压下了呕吐的冲动。

    “啪嗒。”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刚往里走了两步，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言祀没有抬头。

    他早就听到了。

    早就已经捕捉到了那团从横梁上扑下来的黑影。

    那是一只四级咒灵，形态是一团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碎肉，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气泡。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核心部位长着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独眼，正死死地盯着言祀。

    【咒灵对您的攻击欲望：150%】——体质生效。

    “嘶——”

    咒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言祀的百倍听觉将其捕捉得一清二楚，耳朵流血了。

    【积分＋3】

    它猛地扑了下来，黑色的身体在空中拉长成一条扭曲的鞭影，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言祀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动态视力将那只咒灵的动作拆解成了慢镜头——他能看清它身体表面每一滴粘液的甩落方向，能预判出它零点三秒后的落点。

    “真疼啊。”

    言祀轻声念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握紧了右拳。

    力量23，在咒力的加持下，他的肌肉纤维以超越常人四倍的爆发力瞬间收缩。

    在咒灵扑到面前的瞬间，言祀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好避开了那团黑色淤泥的正面冲击。

    他的右拳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递出，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插进了咒灵身体。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肉体与肉体的碰撞，而是某种东西被暴力击溃时的爆破音。

    那只咒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嘶鸣，整个身体就好比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膨胀，然后炸裂成无数黑色的灰烬，然后彻底消散。

    什么都没留下。

    【成功让咒灵感受痛苦，积分＋0.3】

    【当前积分：103.3】

    言祀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着的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蒸发成了缕缕黑烟。

    “才零点三？”他眉眼弯弯，“这玩意儿是个赔钱货啊，比老家的还不值钱啊。”

    【因为它太弱了】

    “我知道，我就爱说垃圾话，别管我。”

    他抬头看向楼梯间。

    女孩的尖叫声就是从上面传来的。而且，那只三级的咒灵，也在上面。

    言祀没有任何迟疑，抬脚走向楼梯。

    他的影子被身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夕阳拉得很长。

    哈哈，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