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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边灌过去,三月末的东京空气里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铺得很开,底下港区的街道和建筑在视线里慢慢缩小又放大。
言祀盘腿坐在咒灵背上,胳膊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掌上,往下看风景,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地往后飞,他也不管,偶尔还伸手去拨弄一下咒灵翅膀边缘翘起来的类似于羽毛状结构,惹得咒灵不满地抖了两下。
“夏油,你这只死鸭子脾气不太好。”
夏油杰听着话不对,瞥了言祀一眼,决定不去管另一个意思。
“你薅它毛,它能脾气好才奇怪。”
“谁薅它毛了,我这是友好的肢体接触。鸭子,你说是不是?”
他拍了拍咒灵的背。
咒灵发出了一声奇怪声响,听不出是在附议还是在告状。
夏油杰没有翻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二级咒灵不算难打。
藏在港区一处在建工地的地下车库里,是个体型偏大的家伙,长得像一只被压扁了又重新捏起来的多足虫,每一条腿的末端都长着一只浑浊的眼睛,看久了让人生理性不适。
真不明白为什么咒灵都要长这么多眼睛,恶心死了。
想扣掉。
言祀和夏油杰配合得默契。
言祀在前面砍,夏油杰在旁边远程输出,偶尔放出几只咒灵去牵制对方的行动。
二级咒灵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就是多花几分钟的玩闹时间。
剔骨刀无视咒力防御的特性在这种战斗中简直是作弊,每一刀都能精准地切进咒灵的要害,黑色的残渣溅了一地。
打完收工,言祀甩了甩刀上的黑血,把剔骨刀收进系统空间,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转身看向夏油杰:“走,台场去耍啊~”
语气非常笃定,完全没有征询意见的意思,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夏油杰收好刚才放出来辅助战斗的几只低级咒灵,拍了拍手,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有说“好”,因为在这个情境里,“好”已经是一个多余的词了。
台场是东京湾上的人工岛,三月末的海风吹在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咸腥的凉意。
远处彩虹大桥的白色桥身横跨在海面上,视野开阔得让人想深吸一口气,感受一下广阔的空间。
工作日白天的台场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步道上散步,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旁边经过。
两个人走在临海副都心的步道上,言祀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懒散得像是出来遛弯的退休大爷。
夏油杰走在他旁边半个身位的位置,步伐稳重,偶尔侧头看看海景。
海风把言祀的长发吹得往后飘,扇了夏油杰好几下。
“你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
夏油杰抬手挡了一下,没挡到,头发已经从他的鼻尖上划过去了。
“没带皮筋。”言祀理直气壮。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说明我这个人很一致。”
夏油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皮筋递过去。言祀接过来,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夏油杰。
“你随身带这个?”
“我也是要扎头发。”夏油杰指了指他自己的丸子头。
言祀弯起眉眼,把皮筋叼在嘴里,两只手绕到脑后把头发拢起来,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扎完之后偏头看了看夏油杰:“怎么样?”
“歪了。”
“那你倒是帮我正一下。”
夏油杰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他把马尾正了正。
像妈妈看糟心的孩子。
言祀眉眼微挑。
夏油妈妈的另一个更加糟心的孩子,过几天就要来上学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白毛啊。
想想就好玩。
夏油杰动作很轻,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把歪掉的皮筋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他注意到言祀后颈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正在慢慢消退,像是新添的伤。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收回了手。
“好了。”
“谢了,夏油妈妈。”
夏油杰选择性忽略了那个称呼。
两个人先去富士电视台大楼逛了一圈。
那栋建筑本身就是个景点,巨大的银色球体嵌在楼体中间,远远看着像是被建筑吞了一半的金属巨蛋。
言祀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半天,表情认真得让夏油杰以为他接下来要说出一番关于建筑美学的高论。
“像颗被压扁的章鱼烧。”
“……你认真的?”
“你看那个球,”言祀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大楼中间那个标志性的球形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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