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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哦~
五条悟怔了一瞬,然后大笑。笑声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炸开,旁边树上的几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走。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言祀肩上,另一只手还扛着那捆用绳子扎起来的教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扛着炸药包跟兄弟勾肩搭背的调皮小孩:“你这人真的很好玩。”
五条悟活了十五年,头一次见这种人(当然,五条悟排除了他自己是这种人)。
夏油杰把怀里的教材往上托了托,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言祀手腕上一掠而过,然后移开了。
开口时语气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先回宿舍放书。明天正式上课,今天早点休息。”
言祀拖长了声音,双手枕在脑后,转身朝宿舍楼走去:“夏油妈妈开始管人了。”
五条悟立刻跟上,步伐轻快,扛书的姿势从刚才的“认真扛”无缝切换成了“随手一搭”。他走到言祀旁边,歪头朝夏油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杰妈妈?”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两个并排走的身影。
一个白发一个黑发,都在用同一个称呼。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爷们要脸啊……
硝子走到他旁边。
她的脚步声很轻,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她在夏油杰身侧停了半拍,目光和他一样投向前方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刚好能被夏油杰听见:“有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辛苦了。”
很轻,但硝子确实笑了。
嘴角那根糖棍往上翘了一下,眼尾的美人痣也跟着微微一动。
她没有等夏油杰的回应,双手插进口袋,迈着和来时一样的步子走了过去。
夏油杰站在原地,背后是夕阳里沉默的宿舍楼。
风从山道上灌下来,吹得他额前那撮刘海轻轻晃动。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季度。
然而事实是,开学第一天甚至还没完全结束。太阳还没完全沉下去,晚霞还挂在天边,宿舍楼的走廊还没亮起灯。
更糟糕的是,他隐隐有种预感。
从今天开始,这种日子会成为常态。
…………
晚上,宿舍楼终于安静下来。走廊的顶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铺在一排紧闭的房门上。山里的夜晚比市区黑得快,窗外已经是一片沉沉的黛青色,只有远处几盏零星的庭院灯在树影间漏出一点冷白。
五条悟的房间在走廊另一侧。
刚搬进去不到半小时,里面就持续传出各种动静。
拆纸箱的撕裂声,拖动重物划过地板的闷响,以及“砰”的一声疑似把床从左边拖到右边,又从右边拖回窗边的巨响。
辅助监督以为是不满意房间装修,所以五条悟在拆家。
专门跑过来敲了两次门,问是否需要专业人士来帮忙。
第二次的时候五条悟探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脑袋,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我在调整房间风水”。
然后把门重新关上了。
门里面继续传出挪东西的声音,只是比之前克制了一点点。
硝子的房间离他们稍远,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
她进门之后就没了动静,安静得诡异,似乎房间根本没有人住进去。但如果你把耳朵贴在她门上。
(当然没有人会这么做,太变态了,会被硝子直接打死的。)
你会隐约听到电台广播的声音。
一个非常平静的女声在念晚间新闻,大概是关于东京某区樱花盛开的报道。
然后是翻书页的声音,很轻很轻,每隔几十秒响起一次,节奏平稳。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人体经脉图》,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旁边整齐排列着明天要用的六根棒棒糖,全是不怎么甜的。
夏油杰整理完教材,把每一本书按课表顺序排好,书脊对齐,在桌面上摆成笔直的一列。
洗漱之后换上干净的睡衣,黑色,没有花纹,折痕整齐。
然后他坐在桌前,翻开明天第一节课要用的《咒术基础概论》。
就是被五条悟评价为“重得像砖头”的那本。
纸张的油墨味还新鲜着,书脊在手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书页上的墨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就是无法进入大脑。那一页始终停留在最开始的位置,连书签都没往里挪过一毫米。
冥冥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回放。她说“注意清理”的时候,语气太过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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